楼明之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见许又开翻纸的声音,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每一页停两三秒。翻到最后,停了。
“不够。”许又开说。
“什么?”
“我说,不够。”许又开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老人声,变得很硬,像一块铁,“这些只是外围的东西,核心的呢?”
“核心的要等到你拿出东西之后。”
“我等不了。”
“你等不了也得等。”那个人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更低,更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许又开,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年前那个许又开?你现在是什么?一个退休的老头子,一个躲在镇江不敢出门的缩头乌龟——”
话没说完。
许又开动了。
楼明之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个黑影在黑暗里闪了一下,然后那个说话的人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三步,差点摔倒。
另外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腰间。
“别动。”许又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们动一下,他的右手就没了。”
仓库里安静了。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
楼明之看见那个人的右手被许又开反拧在背后,整个人半蹲着,姿势很别扭,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他的脸在雨衣帽檐下露出来,很年轻,三十出头,脸上全是雨水,嘴唇在抖。
不是冷的。
是疼的。
许又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许又开,眼神像要吃人。
“你的功夫还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