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人给了我你的地址,”楼明之把那张偷拍的照片放在茶几上,“还有这张照片。这个人知道我要找你,也知道你在哪里。如果他想让你闭嘴,你活不到今天。”
断指刘看着那张照片,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他掐灭烟头,用那只缺了食指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生硬得像一个忘记怎么控制肌肉的人。
“这个人不是我,”他说,“照片上的人是我。但这个角度……这个角度是两个月前,我去福寿堂抓药的时候。有人在跟踪我,可我不知道是谁。”
“福寿堂?”
“镇江老字号的药铺,就在西津渡那边,”断指刘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这些年身体不行,全靠他们家配的方子吊着。你师父……老楼也去过那里。”
楼明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恩师去过福寿堂?他从没听恩师提起过。
“你刚才说,三年前不敢说的事,”楼明之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能说了吗?”
断指刘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变亮,远处的天际线从黑色变成了深灰,又渐渐泛出一丝鱼肚白。楼明之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石雕。审讯这件事他太熟了——有时候,沉默比任何问题都更能撬开一个人的嘴。
“你师父是个好人。”断指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好人不长命。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知道什么?”
“青霜门的事,”断指刘说,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查到了青霜门覆灭的真相。不是江湖传闻说的内讧,是被人灭的门。”
“被谁?”
断指刘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楼明之读不懂的情绪——是恐惧,还是愧疚,或者两者都有。
“一个你想象不到的人,”他说,“当时参与这件事的,不止一个。有外面的人,也有……青霜门自己的人。我只是个小角色,只负责在事后处理一些东西。那些死者的遗物,那些不该被发现的证据,我都经手过。”
他忽然停下来,用那只缺了食指的手在茶几上比划着,像是在摸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这只手指,你以为是怎么断的?被许又开削掉的。他说我手脚不干净,偷了青霜剑谱。可我没有。我只是帮门内一个师兄藏了几件东西,被发现了。”
“那个师兄是谁?”
“死了,”断指刘说,“青霜门覆灭的那天晚上,他是第一个死的。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刀尖从胸口穿出来,血流了一地。”
楼明之注意到,断指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虽然抖,但思路很清晰。这意味着,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藏了二十年,反复咀嚼过无数遍,随时等着有机会说出来。他在等一个他信得过的人。
“你师父来找我的时候,是2006年年初,”断指刘说,“他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我的下落,找到我问青霜门的事。我一开始不敢说,但他说,青霜门的事和另一个案子有关。有人利用青霜门的关系,在做一件更大的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