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没有放松分毫,声音冷而沉,在死寂的密道里格外清晰:
“你父亲是青霜门护法,当年被许又开灭口,所以你隐姓埋名二十年,布下这么大一张地下网络,只为报仇。”
他不是疑问,是复述,是逼对方把话说死。
“是。”
买卡特没有丝毫回避,应声干脆。
这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却压着整整二十年的血海深仇,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原姓买,随父入中原,扎根青霜门。我父亲买宏,是青霜门外门护法,不涉江湖纷争,只守山门安稳。”
他缓缓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几乎要撕碎他一贯的冰冷。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那夜,血流成河。”
“不是内讧,不是仇杀,是许又开带人闯山,以‘共享武学、振兴江湖’为名,骗开青霜门山门,随后翻脸灭口,鸡犬不留。”
谢依兰浑身一僵,指尖冰凉。
她从小听师门长辈说起青霜门,都是风光霁月的江湖名门,正派风骨,门规森严。她从没想过,那样一个门派,覆灭时竟会是这般惨烈景象。
灭门。
不留活口。
这四个字,比任何恐怖描述,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门主夫妇不肯交出剑谱,被许又开当场击杀,死在青霜大殿之上。”买卡特的声音更低,更冷,“我父护着门中幼子逃亡,半路被许又开截杀,当场毙命。”
“我那年十五,被父亲藏在山涧枯井里,捂嘴不敢出声,亲眼看着他被许又开一剑穿心,看着他倒在雨里,再也没有起来。”
“青霜门上下三十七口,一夜死绝。”
“活下来的,只有我,和你要找的那个师叔——青霜门门主唯一的幼子。”
最后一句落下。
谢依兰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都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