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旧楼,是镇江老江湖最后的留白之地。青霜门旧事沉寂二十年,我自然要来看看。”
这番话说得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放在外界,无人不会信服。
文坛泰斗,心系文脉,寻访旧迹,悲悯江湖。
可落在楼明之、谢依兰耳中,字字皆是讽刺。
你打捞的不是旧事。
你是回来巡视战场,回来确认残证是否彻底销毁,回来堵住幸存者最后的嘴。
楼明之目光死死锁着他的侧脸,声音低沉冰冷:“许先生来得很准时。”
许又开微微侧首,笑意不改:“哦?楼队此话怎讲?”
“我们刚找到半张供词,你就到了。”楼明之目光直指桌案残纸,“早一步,晚一步,都是错过。偏偏刚刚好。”
许又开垂眸看向那半页血纸,目光在烧焦残缺的字迹上缓缓扫过。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悲悯,像在悼念一段逝去的江湖。
“原来是这张残页。”
“二十年前,我便知晓此物存在。当年青霜门乱象丛生,门人四散,人心惶惶,有弟子含冤不甘,偷偷写下血泪供词,想要留一丝真相于世。”
“只可惜,世事无常,人力微薄。一纸残字,终究翻不了大局,救不了满门冤魂。”
他坦然承认。
不否认、不抵赖、不回避。
这份坦荡,比惊慌狡辩更加恐怖。
这代表,他早已无惧这些证据。
二十年光阴流转,权势稳固,名声滔天,人脉盘根错节。
如今的他,早已凌驾于当年的旧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