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得了癌症,肝癌晚期。”他说,“医生说,我还有八个月。”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许又开脸上的每一条皱纹。在那短暂的白光里,楼明之看到了一个被死亡追赶的人——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急着要把所有事情做完的焦灼。
“所以这三个月来,那些命案……”谢依兰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不是我做的。”许又开断然否认,“但我知道是谁做的。准确地说,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从桌下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
“这是三个月前我从方景同手里拿到的。他用职务之便调阅了青霜门覆灭案的原始卷宗,发现了被人篡改过的痕迹。真正的凶手,不是内讧,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动手的人,是一个叫‘修罗’的境外杀手组织,雇他们的人——”
他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人,西装革履,正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出来。背景是一座大厦,大厦的外墙上挂着几个大字:云鼎集团。
“云鼎集团董事长,盛怀远。”许又开说,“现在江南省的首富,二十年前,是镇江最大的地产商。他看中了青霜门那块地,陆青锋不卖。于是他找到了我,让我以采访的名义把孟千帆约下山,然后雇人血洗了青霜门。”
楼明之猛然站起来。
椅子向后倒去,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恩师的案子里,最后一个被抹掉的证人,就是盛怀远公司的前财务总监。”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财务总监死之前,给恩师寄过一封信。信的末尾只有四个字:云鼎,盛怀远。”
许又开点了点头。
“你恩师不是查到了青霜门的线索才死的,他是查到了盛怀远才死的。青霜门案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你沿着这条线往下走的引子。”
“谁是引子?”
“方景同。”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刚才说,是方景同把卷宗给你的。”
“对。但他给你寄匿名卷宗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些卷宗是谁让他寄的。”许又开的语气冷了下来,“方景同的顶头上司,镇江市局副局长,叫盛怀安。盛怀远的大哥。”
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些散落在三个月里的碎片——匿名卷宗、命案现场、段横的密室、韩远征的背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起,哗啦啦地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