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展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不是停电——是有人动过电源开关。楼明之本能地将谢依兰往身后一拉,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虽然他已经被革职了,但习惯还在,出门还是习惯性地带一根甩棍。革职可以收走他的证件,收不走他十二年的肌肉记忆。
安全出口的指示灯熄灭了,然后又亮起。绿色的光在地面上投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影——不是他们俩的。
展厅尽头,一道暗红色的安全门悄无声息地弹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是无尽的黑暗。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缓慢的,沉重的,像是某种蛰伏了很久的大型动物正在醒过来。谢依兰闻到了什么——是一股檀香,很淡,从门缝里飘出来,混在博物馆干燥的空气里。她记得这个味道。小时候在青霜门的山门外,每次师父做完早课,身上就是这个味道。二十年了,她没想到还能闻到这个味道。
楼明之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一条短信,发送者是一串乱码,没有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显示在锁屏上,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许先生请二位一叙。晚八点,旧剑庐。青霜门二十年前的账,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