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9章 暗巷车至三方夜下初对峙

作者:清风辰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车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买卡特扶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黑暗中泛白。他不自觉地将另一只手探向了领口,握住了衣领下某条链子上的吊坠,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松开了。

“谢依兰。”他叫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念一个很久没有说出口的咒语,“你跟你师父长得一点都不像。但你说话的语气跟她一模一样。”

楼明之感到谢依兰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手掌大小,用黑布裹着,她把它举起来,对着车窗的方向,一层一层地揭开。

那是一本巴掌大的线装小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上面用银线绣着两个字——青霜。银线已经氧化发黑,粗布的边角磨出了毛边,但整本册子完好无损,显然被精心保存了多年。

买卡特的脸终于变了。他用楼明之听不懂的方言说了句什么,然后推开车门,踏出了一步。他的身形比想象中要魁梧,黑色高领毛衣下面是紧绷的肌肉线条,胸膛厚得像一堵墙。他站在打开的车门前,一只脚踩在青石板上,一只脚还在车里,像是随时准备再坐回去。

“青霜剑谱。”他的声音发颤,不是恐惧,是愤怒,是那种被压了二十年忽然见到仇人遗物时无法控制的、纯粹的愤怒,“是你师父偷走的!”

“是我师父拼死保护下来的。”谢依兰的声音不比他平静多少,每个字都像是用牙咬碎了再吐出来的,“如果当年她不把它从火里抢出来,这把剑谱早就跟你父亲一起化成灰了!”

买卡特的神情忽然僵住了,整张脸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奔驰车的引擎声淹没,“你说火——你怎么知道那把火?”

“因为我师父苏念雪,当时就在现场。”

巷子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奔驰引擎的怠速声。远处主街上传来烧烤摊的吆喝和年轻人的笑声,那些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买卡特靠在车门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一直以为她死了。和我父亲一样,被许又开杀死的。”

“她还活着。”谢依兰说。然后她停顿了一下,三个字从她嘴边滚出来的时候很轻很轻,像是怕吓到谁。“师叔。”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二十年没有打开过的门。买卡特的身子猛地一震,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闷在喉咙底的低吼,猛地推开车门想往谢依兰面前冲,却被楼明之伸手拦住。他在楼明之的手臂外侧停住了,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楼明之能看清他眼角密布的红色血丝和他喉咙上那道旧伤疤——那是青霜门覆灭那晚留下的,刀尖擦着气管划过,再深半毫米人就没了。

“证明给我看。”买卡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极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的,“如果你真的是她徒弟——你师父的左肩胛骨上有一颗朱砂痣,是不是?”

谢依兰愣住了。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师父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换过衣服。二十年了,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她的领口从来不低于锁骨。”

买卡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楼明之意外的事——他退后两步,将手伸进自己的高领毛衣领口,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链子的末端挂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琥珀吊坠,琥珀里面封着一朵干透的淡黄色小花。谢依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了。

那朵花她认识。是一朵野雏菊。她师父在青霜门的院子里种过一片野雏菊,每年秋天开花,花瓣极小,颜色淡黄,晒干以后可以泡茶。师父说那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花,所以她也喜欢。

“这是我七岁那年,你师父送我的。”买卡特说,把吊坠握在手心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她说我是青霜门里最小的师弟,所以给我最小的花。”

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对讲机电流声。楼明之脸色一变,朝声音来源的方向侧了侧头——买卡特的人正在收缩包围圈,他们一定是听到了巷子深处的异常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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