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自首。泄密、串通、包庇——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有一点:在走上法庭之前,你先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件不漏地说出来。把那个比买卡特父亲更早渗透进青霜门的‘内鬼’是谁,说出来。”
许又开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走到谢秋池的遗骨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的,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磕完之后他站起身,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血痕,转身对楼明之说:“买卡特的母亲——谢秋棠——埋在城北的乱葬岗。没有碑,只有一棵歪脖子槐树。天亮之后我带你们去。她会告诉你们更多。”
“她已经去世二十年了,怎么告诉?”谢依兰问。
“她生前把一份名单缝进了一件衣服的夹层里,那件衣服就埋在她坟里。二十年了,该重见天日了。”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把三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楼明之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深夜悄然改变——不是真相本身,而是围绕真相的人,以及他们之间的位置。敌与友、罪与罚、复仇与救赎,在这间堆满尸骨与旧纸的地下室里,所有的边界都变得模糊。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