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买卡特走进雅间,雨水从皮衣上淌下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他把左手那个黑布包裹扔在桌上,包裹散开,里面滚出来的东西让谢依兰倒抽一口凉气——是一柄断剑。剑身从中折断,剑柄上刻着青霜门的标记,剑刃上的血渍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的锈痕。
“许又开,你说的私事,就是告诉楼队长你有多冤枉?你为了青霜剑谱勾结外人血洗青霜门,你以为这事天知地知,没人能指认你?”买卡特用唐刀的刀尖指着许又开,嘴角扯出一个狠戾的弧度,“那你认认这把剑。这是我爹的剑。我爹,就是被你灭口的青霜门护法。”
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噼啪声,像无数根手指在轻轻敲着玻璃。
楼明之的瞳孔里倒映着桌上的两枚令牌和那柄断剑,瞳孔深处的光在剧烈跳动。一个说对方是凶手,一个说自己查了二十年,现在又多了一个复仇的护法之子。三个男人,两枚令牌,一柄断剑。这顿饭,不是鸿门宴,是一场蓄谋了二十年的牌局。而牌桌上的人,没有一个在说真话。
他慢慢拿起许又开推过来的那枚裂纹令牌,和自己怀里那枚完好无损的令牌在脑中比对——两枚令牌,一枚完好,一枚碎裂。一枚在师父手里传给了他,一枚在许又开手里藏了二十年。两枚令牌合在一起,能打开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令牌,越过桌上已经凉透了的十道菜,越过许又开和买卡特对峙的身影,落在窗外雨夜深处。在那里,在镇江城的某个角落里,谢依兰正撑着伞守在巷口,数着时间。她知道门里的三个人都在演戏,但总有一个人,先撑不住。
而那道第十一道菜——雪霁羹——始终没有端上来。也许永远不会端上来了。因为今晚这桌宴席,从来就不是为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