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帮了忙。”楼明之低声道,可他的眼睛没有放松,一直在看后视镜,“买卡特的人,不会只派一辆车。”
“还有一个呢?那个从茶叶店出来的。”
楼明之没答话。他开着车拐进一条地下车道,眼前的城市忽然暗下来,原来是进了一栋写字楼的负一层车库。这车库他来过几次,知道负一层和负二层之间有个隐秘的出口,能从另一侧绕到地面上。他轻车熟路地把车开下去,在柱子之间绕来绕去。
车库里光线昏黄,日光灯坏了几根,剩下的一根在头顶嗡嗡作响,一明一灭。楼明之把车停在一个靠墙的位置,熄了火,关掉车灯,连呼吸都放轻了。
“下车。”他说。
两人从车里出来。地下车库的空气里混着汽油味、霉味和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馊水味,墙角堆着几个破纸箱,已经被潮气沤烂了。谢依兰的鞋底很软,踩在地上没有声音。楼明之指了个方向,两人贴着墙往车库深处走。
他们刚走到第十三根柱子旁边时,楼明之忽然停下了脚步。
谢依兰也停住。
她没问怎么了,只把手伸进布袋,指尖触到了铜镖冰凉的边缘。
车库里太静了。刚才还听得到的远处管道滴水声,此刻也像被人关了开关。空气像凝固成一块看不见的冰。楼明之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停着的车、粗大的水泥柱、还有墙角那堆烂纸箱。他心里升起一种极熟悉的感觉——那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谢依兰。”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听。”
谢依兰闭了闭眼。她的听觉极好,是习武多年练出来的,能在一片嘈杂中分辨出硬币落地的方向。此刻,她听见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震动,极细微的、从脚底传来的震动,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远处挪动。
“电梯。”她低声说,“东边那部货梯,在动。”
楼明之的瞳孔微缩。这栋写字楼的负一层车库,东边确实有一部货梯,直通地下二层的仓储间。那货梯白天都很少开,更别说这种天气。货梯在动,说明有人从地下二层上来了。
“走。”楼明之抓住谢依兰的手腕,两人快速藏到第十三根柱子后面。柱子极粗,背面刚好能容两个人,楼明之在前,谢依兰在后,他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两人屏住呼吸,像两只伏在草丛里的兽。
货梯在“叮”的一声后,缓缓打开了门。
从里面出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唐装,脚上是黑布鞋,步子轻得几乎听不见。另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雨衣,雨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方正的下巴。
楼明之的手慢慢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不常用,但此刻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谢依兰的手已经扣在了柱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许先生说了,那俩人不是善茬,尤其是那个女的,会两下子,你当心。”穿唐装的人说。
穿黑雨衣的人没答话,只缓缓点头。他的头转了一下,像在扫视车库。目光经过第十三根柱子时,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