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楼明之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后脊爬上来。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深的预感,像站在一扇即将打开的门前。恩师赵松庭把这枚令牌交给他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明之,有些东西,丢了比留着好。可若真到了那一天,你拿着它,去老城门东边的当铺,找一个人。”
老城门东边,现在早就拆了。当铺更是不知道搬去了哪里。楼明之查过,那块地三年前被一个外资公司拍下,要建什么文旅综合体,围挡一立,至今没动工。
“这令牌和钥匙,真是一套?”他对着那两样东西,轻声自语。
“不止一套。”
谢依兰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他的深蓝色衬衫,袖子长出一截,被她挽到小臂。湿发披在肩头,还在滴水。她光着脚,走在地板上,没有半点声音。
“我师父说过,青霜门鼎盛时,内门弟子共有九人。每人一枚梅花钥。门主和两位护法,另有一枚青铜令。钥与令,合在一起,能打开青霜门最隐秘的那处地方。”
“什么地方?”
“剑谱阁。”谢依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青霜剑谱就藏在那里。二十年前覆灭那晚,剑谱阁被烧了。但师父说,青霜剑谱是一部古籍,怕火。门主为了保住它,早在建阁时就在地底修了石室,那石室的锁,用的就是钥与令。”
楼明之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这钥匙加上我师父的令牌,可以打开石室?”
“原理上是。但九把钥匙,对应九把锁。你师父的令牌只有一把。要想打开石室,至少要凑齐三钥一令。你手里这个,是第三把。”
“前两把呢?”
谢依兰沉默了一瞬,从她那个一直不离身的灰布袋里,又摸出一柄铜钥,轻轻放在茶几上。两把梅花钥,并排躺着,像两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师父留下了一把。我来镇江之前,师父把它交给我。另一把,本该在师叔那里,但师叔失踪了。现在你手上这一把,就是第三把。可它不是师叔的,师叔的钥上有两道刻痕,这把没有。”
楼明之看着她:“所以,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也可能是有人想知道,我们能不能打开那间石室。”
楼明之把钥匙拿起来,借着灯光细看。这把钥匙的齿纹跟他师父的令牌边缘有几处惊人的契合。他试着把令牌和钥匙并到一起,钥匙柄上的梅花纹刚好嵌进令牌背面一个极浅的凹槽。轻微地“咔”了一声,像骨头归位。
“神了。”他低声道。
谢依兰也凑近来看。两人靠得极近,她的呼吸扫在他耳畔,带着点潮湿的香。楼明之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谢依兰却像没注意到,只盯着那严丝合缝的一处,喃喃道:“这枚令牌背后,果然有机关。我们得找到更多钥匙。”
“去哪找?”
“今天在仓库外墙发现的红色粉末,是‘血珀粉’,青霜门秘传的追踪粉。我怀疑师叔就被关在那附近。如果找到师叔,她的钥匙也许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