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从排水口钻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江泥和铁锈的味道。
他蹲在一条更窄的通道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七。他关掉屏幕,只靠着一根极细的荧光棒照明。荧光棒的蓝光很弱,只能照到眼前一臂的距离。
排水口的尽头是一间半塌的砖室,墙缝里渗着浑浊的江水,地面有一层浅浅的积水。楼明之踩进去,水没过鞋面,冰凉刺骨。
他摸到墙边,发现砖墙上刻着字。不是现在的东西,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字迹潦草,像在极端恐惧中刻下的:
“许先生,我们被骗了。迷香是假,毒烟是真。青霜门上下七十二口,不是死于剑,是死于烟。烟从地缝来。跑不了了。”
楼明之屏住呼吸,用手抹开墙上的青苔,继续看。
“我把账本藏在台阶下。若有后人,速去寻。买氏护法被带走,苏娘子还活着。她看见了一切。”
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刻得极深,像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别信活人。”
楼明之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蹲下身,摸向墙根处的石砖。有一块砖是松动的。他用力一抽,砖被拔出来,露出后面的一个油布包。油布已经烂了大半,里面裹着一本线装账本,纸张发脆,边角被老鼠啃得参差不齐。
他翻开账本,借着荧光棒的光看。字是毛笔写的,朱砂记账。买家的名字大多用的是代号:青蛇、白鹤、铁算盘。可有一个代号,让他的手指顿住了。
“京墨。”
这是恩师生前用过的笔名,只在极少数场合出现。楼明之的心脏狂跳起来。恩师当年追查青霜门覆灭案,一直怀疑有内鬼。没想到,内鬼的代号竟出现在账本里。
可账本上的“京墨”不是买家,而是“送货人”。
楼明之的手有些抖。他继续翻,在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潦草的、用炭笔写的字:
“京墨不知情,被诬。真正的内鬼另有其人。青霜门覆灭第三日,有人给京墨送去一壶酒。他喝了,之后便做出误判。”
后面似乎还有字,但纸页从这里断开了,被水浸透,什么都看不清。
楼明之把账本合上,用油布重新裹好,贴身藏进帽衫内衬。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条线索像暗流一样在脑海中碰撞。
恩师是被陷害的。有人给他下了药,让他做出错误判断,导致青霜门灭门案被定性为内讧,草草了结。而那个真正策划一切的人,至今逍遥法外。
这个人,和许又开有没有关系?和买卡特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