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吗?”谢依兰轻声问。
“何守成。”楼明之的声音很冷,“青霜门覆灭案里的证人。当年负责登记门人兵器,案子结了就消失了。我找了他三年。”
“怎么找到的?”
“没找到。有人把他送到我们面前来了。”楼明之站起身,用手电照向洞壁。壁上有一道刻痕,极细,极深,从顶到底,斜斜地切过去。他顺着刻痕走到洞壁另一侧,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又发现了一道,短而浅,像个收尾的撇。
“碎星式。”谢依兰也看见了。她的脸色白了几分,“第一剑是虚的,第二剑才是杀招。反手,收势在左下方。”
楼明之没说话。他盯着那两道刻痕,眼神像被焊住了。
“这人不是在这里被杀的。”他突然开口,“洞里太潮,血应该漫得更开。地上没有喷溅痕迹。他是先被人用碎星式杀死,再搬到这儿来。”
“摆给我们看的。”谢依兰接道。
楼明之点头。他弯下腰,在死者上衣口袋里摸索。没有钱包,没有证件,只有一个皱巴巴的软皮本子。他翻开,第一页只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扭,像在极不稳的状态下写的:
“灯油尽了,不要点灯。”
谢依兰凑过来看,皱眉:“什么意思?”
楼明之没答。他把本子揣进自己口袋,然后拿起那盏煤油灯。灯油确实快尽了,火苗一跳一跳,像随时会灭。他蹲下来,把灯轻轻放回原处,像某种仪式。
“走吧。再待下去,我们就是下一个躺在灯下的人。”他说。
两人原路撤出。出了防空洞,雨更大了。天空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水不要命地往下倒。楼明之重新撑开伞,和谢依兰并肩往山下走。谁都没有说话。雨声太大,也说不成。
走到半途,谢依兰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楼明之,有人在看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但楼明之听得很清。他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示意继续走。谢依兰松开手,两人的脚步不变,却同时绷紧了神经。她右手缩进袖中,三根指尖轻轻搭在内关穴上,随时可以点出去。楼明之的右手则插在裤兜里,折叠刀已经握在了掌心。
他们拐下山道,往停车处走。视线里的东西被雨幕弄得模模糊糊,只能看见公交站牌下,那辆车的轮廓。车还在。但车灯亮着。远光灯。
有人坐在驾驶位上。
楼明之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谢依兰跟着他,手指又往袖里缩了缩。
离车还有十步,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雨太大,看不清里面的人。只听见一个男声,从雨里透出来,不高不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