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放轻脚步,朝铁皮房走去。谢依兰紧跟在他身后,左手的指尖搭在右手腕上,随时准备出手。
铁皮房的门虚掩着。
楼明之猛地推开门。
里面黑暗而狭窄。手电照过去,是一张行军床,床上堆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被褥。地上散落着几个酒瓶、一个盛过泡面的铝盆。靠墙有一张旧桌子,桌上一台破电脑,还有几个纸箱。
没有人。
但空气中浮着一层极淡的烟味。
“刚走。”楼明之摸了一下桌沿,还有余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铁器摩擦的声音——极轻,极快,像有人从集装箱后抽出了一把刀。
楼明之猛地转身,手电光扫过去,照见了一个矮小的人影。
灰风衣。
对方站在两个集装箱之间,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很小,像两颗嵌在泥里的黑石子。
“跑这么远,累不累?”楼明之把手电光直直打在他脸上,“要不,坐下聊聊?”
人影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手里拿着一卷东西。旧得发脆,用红绳系着,像一截从土里挖出来的羊皮卷。
“给谁?”谢依兰上前一步,声音极轻,“我师叔吗?”
那人还是没说话。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那卷东西放在地上,用脚往他们这边轻轻一推。
然后,转身跑了。
楼明之想追,谢依兰拦住他:“先看东西。”
她走过去,蹲下,解开红绳,展开那卷东西。是一张旧旧的牛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图。线条已经很模糊了,但能看出,那是老港区的排水系统图。在图的西北角,用极小的字标了一行——
“青霜遗剑,葬于水穷。”
谢依兰的手指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