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卡特的人?”
“不确定。但我猜是。”
楼明之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许又开的展览,买卡特的人在侧门后面。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二十年前他们联手灭了青霜门,二十年后他们又在镇江凑到了一起。是继续合作,还是互相提防?
展厅另一边,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在看展柜里的兵器。楼明之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忽然停住了。那个老人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护腕。护腕很旧了,边缘磨出了毛边,但楼明之注意到老人看剑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摸一下左腕上的护腕。
谢依兰也看到了。她的呼吸轻了一拍。
“左手护腕。”她低声说,“习武之人左腕受伤才会戴护腕。师父说过,师叔七岁那年从火场里逃出来的时候,左腕被掉落的横梁砸断了。”
楼明之看着那个老人。他大约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身材清瘦,背微微驼着。他看展品的目光很专注,但又不像其他观众那样凑近去看,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像是在看,又像是在防备。
“你确定是他?”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松开楼明之的胳膊,深吸一口气,朝那个老人走了过去。楼明之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把破虚玉瞳——不对,是观察力——把观察力放在最大功率,注意着周围所有人的反应。
谢依兰走到老人旁边,假装在看同一展柜里的藏品。她站了几秒,忽然开口:“这个展柜里的剑谱抄本,是光绪年间的谢家藏本。”
老人身体微微一僵。
“谢家藏本最后一页有半枚印章,”谢依兰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那半枚印章的纹路,是一个‘霜’字。”
老人猛地转过头来。他看着谢依兰,目光锐利,锐利得不像是一个六十岁的驼背老人。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左腕上的护腕,喉咙上下动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谢依兰。谢家第四代。”谢依兰看着他的眼睛,“师叔,我找了你二十年。”
老人的脸色刷地白了。他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展柜上,玻璃发出一声轻响。周围几个观众看过来,老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飞快地塞进谢依兰手里,然后转身朝展厅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谢依兰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样东西是谢依兰认不出来的。
然后他快步走出了展厅。
谢依兰摊开手里的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今晚七点,不要来座谈会。许又开在布局。”
楼明之走到她身边,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你师叔知道座谈会的事。”楼明之说,“他一直在盯着许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