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拐进胡同。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滑的鹅卵石。走了大概五十步,胡同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门锈得厉害,门上的锁被人剪断了,挂在门环上。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昏黄的,像蜡烛。
楼明之推开门。里面是一个院子,不大,中间种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枝被雨压得低低的。院子正对面是一间平房,窗户里亮着光。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奇怪的香味——檀香,混着某种草药的苦味。
谢依兰忽然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她蹲下来,指着门槛。门槛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从右向左,和五楼那间屋子的阳台栏杆上一模一样。青铜剑留下的。
“她也来过这里。”
楼明之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佛龛。佛龛里供着一柄剑——青铜剑,剑身修长,剑柄缠着红绳。红绳的颜色很新,像是最近才换的。剑穗垂在一边,双环结,阴阳相生。
谢依兰站在剑前,看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剑穗上的结扣,手指微微发颤。
“这是我师叔打的结。”她的声音很低,“青霜门的双环结,他教过我。这个结,独一无二。”
佛龛下面压着一张纸,被香灰埋了一半。楼明之抽出来,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像是今天才写的——
“他们在找青霜剑谱。别回镇江。”
落款是一个“霜”字。和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窗外,雨声忽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树影投在平房的墙上,纵横交错,像一张网。
楼明之站在佛龛前,看着那柄剑,看着那张纸,看着谢依兰手指间那个双环结。他忽然想起恩师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青霜门的事,查到一半就停。”
他当时没停。现在也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