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楼明之的肩膀,看向堂屋的门口。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雨衣,雨水从帽檐上滴下来,在门槛上汇成一小滩。雨衣下面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瘦削、冷峻,眼窝深陷,目光像两把刀子。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插在雨衣口袋里。口袋里隐约透出一个长条形的轮廓。
“许又开。”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许又开的脸白了一瞬。
“买卡特。”
楼明之转身,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往两侧移动了半步,把许又开挡在身后。这个动作很隐蔽,但买卡特看在了眼里。
“别紧张。”买卡特跨过门槛,顺手把雨衣帽子掀开。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动作很随意。“我今天来,不是杀人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令牌,扔在八仙桌上。青铜令牌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正面“青霜”二字朝上。三枚令牌终于聚齐了。
“我查了二十年。”买卡特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湿漉漉的雨衣在椅子上洇开一大片水渍,“从滇西查到缅北,从缅北查到东南亚,从东南亚查到欧洲。最后发现,当年杀我父亲的人,用的是碎星式。而碎星式的心法,只有青霜门门主一脉才会。楚长风死在那一夜,他的师弟失踪,他的徒弟死的死、散的散。谁还会碎星式?”
他的目光从楼明之脸上扫到许又开脸上,最后停在许又开身上。
“你刚才说,你躲在藏书阁的暗格里,亲眼看见三个人杀了楚长风夫妇。三个人——一个使碎星式,一个用毒,一个站在门外。那个用碎星式的,是谁?”
许又开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买卡特站起来,走到许又开面前。他比许又开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武侠界的大神,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许又开,你说你那天晚上躲在暗格里。你躲了二十年。你写书、办杂志、搞文化展,到处搜集青霜门的遗物。你到底是在找真相,还是在销毁证据?”
许又开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在墙上,画框被震得晃了一下。
“那天晚上,三个人。”买卡特往前逼了一步,“用毒的那个,是滇西五毒门的余孽,三年后死于内斗。站在门外那个,身形瘦高,腰间挂着令牌——我父亲临死前对陈国栋说了这个人的特征,陈国栋查了十七年,查到了你。”
许又开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个,”买卡特的声音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使碎星式的那个人。他的身形不高,偏瘦,习惯用右手。他左手有一个疤,是练剑时被自己的剑鞘割的。”
许又开的左手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一下。
楼明之看到了这个动作。谢依兰也看到了。两个人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