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楼明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买卡特给了三天。三天之后,二十年前的雨夜会重演。
他转过身,看着谢依兰。她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嘴唇在微微颤动。他走过去,蹲下来,把照片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翻到正面。谢云长的脸年轻而明亮,和谢依兰有某种说不清的重叠。
“起来。”他说,“我们没时间跪。”
谢依兰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她站起来,把照片收好,转身面对许又开。“许教授,剑谱被偷之前,你翻过吗?”
许又开摇头。“我说过——”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藏着会杀人的东西?”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茶台上的茶壶凉了,银壶里的水不再冒热气。他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都轻:“因为方镇岳给我剑谱的时候,他手里全是血。他说——‘有人为了这东西,杀了全门的人。你别打开。除非你准备好用它来杀人。’”
窗外的风更大了一号。那张谢云长的照片被风吹翻,又合上。楼明之看着许又开的脸,那张在杂志封面上永远儒雅从容的脸,此刻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
三天。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然后他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归队。”
对面秒回。“收到。”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茶台前,拿起那把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冷的,但他一口喝干了。
“许教授。”他把茶杯扣在茶台上,“三天之内,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别漏一个字。马叔跟我们走,你这边周砚守着。买卡特再来,让他来找我。”
许又开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又紧了。“你打算怎么办?”
楼明之走到门口,拉开门。雨声灌进来,潮湿的,冰冷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谢依兰,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神色平静。
“三天时间,查清楚一件事——二十年前那个雨夜,除了方镇岳和买卡特,还有谁在场。”
他迈出门口,走进雨里。谢依兰跟上去,脚步很轻,没有声音。马德胜被周砚扶着跟在后面,步子很慢,但没有回头。
楼明之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他转头看了一眼青霜阁的门牌。那块木牌在雨里淋着,上面的“青霜”两个字被水泡得有点发胀。他想起一件事——许又开说方镇岳把剑谱给了他,让他“去找真相”。但方镇岳自己去了哪里?为什么方镇岳要逃?为什么二十年后,买卡特要在这个时间点出手?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三天,够用了。
雨还在下。法桐旧街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路沿,流进了下水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楼明之踩着水往前走,皮鞋湿透了,但步子很稳。
身后,谢依兰忽然开口:“楼明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