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没喝完的豆浆。她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和冒雨前行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你师叔。”楼明之说,“他左手还是右手?”
谢依兰愣了一下。“右手。我师叔是右手使剑。”
“他教过你什么剑法?”
“基本的青霜门剑法。但碎星式,他没教过我。他说碎星式太狠,不适合我。”谢依兰的声音低下来,“他教我的第一式,叫‘留步’。防守用的。他说,学武先学不杀。”
楼明之听着,雨水从睫毛上滴下来。他想起一件事——许又开说方镇岳死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剑谱。然后许又开低头看了一眼剑谱,再抬头,方镇岳就没了。如果方镇岳没死,他为什么要装死?如果他死了,尸体为什么不见了?如果凶手是左手使剑,那方镇岳本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但方镇岳已经“死了”二十年。一个“死人”为什么要杀马德胜?为什么要在二十年后重演碎星式?
“赵姐。”他又开口了,“二十年前那晚,警方在现场找到几把剑?”
赵玉琴把烟收起来,神色认真了。“三把。一把在谢云长手里,是他自己的佩剑。一把在大厅地上,是方镇岳的剑。还有一把,插在藏剑阁的楼梯扶手上,没有指纹,没有编号。”
“那把剑现在在哪儿?”
“证物室。但三年前我去查的时候,发现那把剑不见了。证物清单上有登记,但实物没了。管理员说,有人用上级批条把剑借走了。借条上的签名是——”
她还没说完,楼明之的手机响了。是周砚的号码。他接起来。
“楼队长。”周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平静,像在报天气预报,“许教授让我转告你——第三把剑,二十年前就在买卡特手里。他用那把剑杀了方镇岳。但方镇岳的尸体,是他自己藏起来的。”
“藏在哪儿?”
周砚笑了一声,很轻。“青霜门旧址。藏剑阁下面,有一条暗道。方镇岳在那条暗道里活了三年,养好了伤,然后离开了。买卡特知道他没死,一直在找他。现在,买卡特找到了。”
电话挂了。楼明之站在雨中,手机贴在耳边,雨水顺着屏幕往下淌。谢依兰走到他身边,把伞撑开,罩在他头顶。
“去哪儿?”她问。
“青霜门旧址。”楼明之把手机收进口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藏剑阁暗道。方镇岳在那儿。”
他迈开步子。赵玉琴跟在后面,拎着旅行袋,缺了门牙的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谢依兰撑着伞追上去,伞面歪向他那边,自己的肩膀淋湿了。
雨还在下。下了三天的雨,还没有停的意思。但楼明之走得更快了。三天,买卡特给的时间。现在不到两天。他要在雨停之前,找到方镇岳。
因为如果买卡特先到,那第三把剑上,就会多出第二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