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该浮出水面却被人按在水底二十年的答案。
“走吧。”楼明之迈步走进雨里,和谢依兰并肩,“先找个地方把证据捋一遍。你那间酒店不能住了,换一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沿着西津渡的古街往东走。经过一家茶馆的时候,楼明之的脚步顿了一下。茶馆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影的身形,像极了许又开。但等楼明之再看的时候,窗户后面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
他没有停。他继续走,但把右手插进了口袋,手指搭在令牌的边缘。
谢依兰走在他旁边,也看到了那个人影。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步幅放小了一些,跟楼明之的步频保持一致。两个人在雨后的石板路上走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像两柄尚未出鞘的剑。
巷子尽头,天色暗了下来。镇江的夜雨又要来了。远处的青云山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山腰的“武侠文化体验园”亮起了景观灯,灯火映着云雾,远远看去像是山在发光。
但楼明之和谢依兰都知道,那光亮之下,有暗的东西在爬。
二十年前的青霜门,二十年后又死了九个人。碎星式的剑痕,护法之子的复仇,不可信的许又开,从未现身的地牢。这些线头现在散落在镇江的雨夜里,等着被人一根一根捡起来。
楼明之把口袋里的令牌攥紧了些。青铜的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但这点疼让他清醒。
答案就在前面。不管是谁在暗处布局,不管许又开和买卡特各自打的什么算盘,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恩师,为了那九个不明不白死了的幸存者,为了谢依兰师叔失踪的二十年。
也为了他自己那个被革职的夏天,和那件永远洗不掉的“害死恩师”的污名。
“谢依兰。”他叫了一声。
“嗯?”
“你怕吗?”
谢依兰没回答。她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剑是凶器,但握剑的手可以是干净的。”
楼明之看着她。她迎着风,眼睛眯着,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雨又开始下了。镇江的雨夜,有剑藏在雾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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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小剧场·镇江篇
楼明之和谢依兰在巷子里躲雨的时候,旁边一家锅盖面店开了门。老板娘探出头来喊:“两位!雨这么大,进来吃碗面吧!镇江锅盖面,正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