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什么楼振声。”陈维远收回手,转身要走。
“陈总。”楼明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二十年前,青霜门。二十年前,那笔三千万的‘文化事业赞助费’。二十年前,一个叫楼振声的警察发现了这笔钱的去向。”
陈维远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楼明之。这一次,他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一个成功商人面对陌生人的客套,而是一头老狐狸面对猎人的警觉。
“你是谁?”
“楼振声是我恩师。”楼明之说,“他死了。但死之前,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陈维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下午三点,城南老码头。你一个人来。”
“我习惯带朋友。”
“那你就不用来了。”陈维远说完,转身快步离去,连招呼都没跟主办方打。
楼明之站在原地,看着陈维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知道他会来。楼振声那封信里提到的三千万赞助费,是陈维远的死穴。如果这笔钱的去向被公之于众,陈维远的整个商业帝国都会被推倒重来。
谢依兰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没碰过的果汁。
“怎么样?”
“约了明天。”
“他慌了?”
“慌了。但他在电话里没有告诉任何人。”楼明之微微皱眉,“这不对。一个慌了的人,第一反应是找帮手。他一个人扛着,说明——”
“说明他的帮手已经不可靠了。”谢依兰接上他的话,“许又开或者买卡特的人,他信不过。”
楼明之点头。这是他们最近发现的一个重要规律——随着调查深入,许又开和买卡特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许又开的人开始不听从统一调度,买卡特那边也出现了擅自行动的迹象。陈维远作为这两方势力的共同盟友,此刻恐怕正在被两边拉扯。
“走吧。”楼明之说,“这里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他们朝电梯走去。谢依兰走在前面,楼明之落后两步。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楼明之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大理石墙面上的反光——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黑色西装,花白头发,站在大厅角落的立柱后面,正望着他们的方向。那张脸他见过——在恩师遗物里的照片上,年轻二十岁的许又开。而现在,许又开就在这间大厅里,隔着四十七层楼的灯火和人潮,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