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楼明之重复了一遍,“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还有别的。”
那人把烟盒收好,从怀里又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纸很旧了,边缘发黄发脆,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他把纸展开,推过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铅笔画的,线条很细但很准。画的是青霜门旧址的平面图。主屋、厢房、练武场、后山竹林,都标得清清楚楚。主屋书房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红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书房地板下有暗格。暗格里有一本账册。账册里记着许又开和一个人二十年来的所有往来。那个人,就是穿灰褂子的。”
楼明之把地图拿起来,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纸上的铅笔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地图右下角有一行更小的字,写在红圈外面——
“取账册前,先毁镜。”
“先毁镜。”楼明之念出声。
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伸手想把地图收回去,但楼明之按住了纸边。
“你知道镜子的事。”
那人沉默了很久。山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翻卷。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微微蜷着。
“你师父找到了四面镜子。他把前两面藏在镇江,第三面带在身上,第四面——”
“第四面在你手里。”
“第四面是我刻的。”那人说,“我把第三面镜子的照片寄给你,让你去找。第四面是我自己刻的,用的是一种失传的雕铜手法。刻完那面镜子,我把它放在了巷口的木匣里。”
“为什么?”
“因为那面镜子是信号。许又开的人一直在盯着我,我不敢直接跟你联系。但第四面镜子上的标记会告诉他——我还活着,而且手里有他要的东西。”
“你要跟他做交易?”
“不。”那人第一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动了一下就收了,“我要让他以为我要跟他做交易。他以为我要用第四面镜子跟他换你师父的命。他会来。”
“什么时候?”
“明晚。”
楼明之盯着他。那张国字脸上的表情在路灯的光里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