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远的手停住了。
“陈默刚才从这里出去,带走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左眼下有一道疤,二十年前应该送进精神病院的人,今晚站在你的落地窗前。陆总,你说如果许又开知道陈默来过这里,他会怎么想?”
陆恒远的脸彻底白了。他的手从茶几下面缩回来,放在膝盖上,十指绞在一起。
“你……你想知道什么?”
“二十年前,青霜门案发当晚。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你当时说听见里面有打斗声。现在我要你告诉我,你到底听见了什么。”
陆恒远沉默了很长时间。钟摆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楼明之没催他。有些话不能催,催出来的全是假话。
终于,陆恒远开口了。
“我听见的——不是打斗声。”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我听见的是——笑声。”
楼明之的脊背僵住了。
“有人在笑。很多人笑。那种笑——不是开心。是那种……得手之后压不住的狂笑。”陆恒远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地上躺了十几个人。青霜门门主死在正中间,胸口插着剑。可他旁边站着四个人。四个活人。他们在笑。”
“哪四个人?”
“一个是他师弟。我不认识。一个是陈默。第三个——我后来知道叫许又开。第四个……”陆恒远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很年轻,二十岁出头。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剑上全是血。”
楼明之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把剑——是什么剑?”
“很细,很亮。剑身上有纹路,像是龙鳞。”陆恒远的眼神涣散,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夜晚,“那个年轻人把剑收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青霜门的东西,我拿走了。你们谁有意见?’”
“然后呢?”
“然后许又开说——‘听你的。’陈默点了点头。那个师弟没说话。”
楼明之闭上眼。二十年前的血案拼图,碎片越来越清晰。青霜门灭门,不是门派内讧。是合伙作案。许又开、陈默、门主师弟,再加上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四个人。一场屠杀。
“那个年轻人,”楼明之睁开眼,“后来出现过吗?”
陆恒远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出现过一次。五年前。他来找我,让我给一个叫‘买卡特’的人汇钱。他说——如果我不汇,就把二十年前的事捅出去。”
买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