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哪位?”
“方队,是我,楼明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队——方文远,镇江市刑侦支队现任副队长,楼明之在警队时唯一没有跟他划清界限的人。
“你疯了?这个号码你也敢打?”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马宝和,宝和堂的老板,七十多岁,古董商。查他二十年前的银行流水和房产记录。”
“二十年前?楼明之,你到底在查什么?”
“青霜门的案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方文远叹了口气:“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给你带东西。但你得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跟谁斗。”
楼明之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谢依兰,她正把绢布地图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许又开。”他说,“买卡特。还有——”他顿了一下,“那些不想让真相出来的人。”
挂了电话,楼明之重新发动车子。谢依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胸口的衣袋,那里放着绢布地图。
“楼明之。”
“嗯。”
“我师叔,可能还活着。”
“为什么这么说?”
“师父留的这张地图,是夹在门主夫妇照片后面的。如果师叔当年带着真剑逃走了,他为什么不把剑带走,反而把地图留给师父?除非——”
“除非他带不走。”
谢依兰睁开眼睛,眼眶微红:“对。他带不走。他可能被什么人控制了。楼明之,我师叔可能被囚禁了二十年。”
楼明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那力道很轻,但很稳,像在法庭上向证人示意“别怕,继续说”的那种稳。
车继续往前开。镇江的夜色在车窗外流动,霓虹灯和路灯交替闪过,在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点。每一个光点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