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镇江老城改造的工地捡的。”她说,“考古队前几天挖了一批碎瓷,说是明清时期的民窑。但这一块不一样。”
楼明之拿起瓷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个刻痕是一个字,霜。
“青霜门的。信物。”他说。
“对。他这种瓷片是青霜门用来标记盯着地盘或联络用的。我在师叔留下的笔记里那片见过类似的描述。”谢依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工地那个位置,以前是镇江的老码头区。民国时期,那一带是帮会聚集的地方。青霜门在镇江有据点,就在老码头。”
楼明之把瓷片放回桌上,起身走到窗前。雨还在下,江面上雾蒙蒙的,对岸的轮廓完全消失了雾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同一个问题。
许又开。许鹤鸣。青霜门。
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像一团乱麻,但麻线的一头已经露出来了。
“许又开今天在镇江有个公开活动。”谢依兰翻出手机,给他看屏幕上的信息,“武侠文化展的开幕式,下午两点,镇江博物馆。他本人会出席。”
“你想去。”
“你不去?”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许又开这个人,他接触过两次。一次是在他刚被革职时,许又开托人带话,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他”。另一次是在三个月前,他在南京查案时,许又开“恰好”在同一家茶馆喝茶,“恰好”跟他邻桌。那两次会面都很短,许又开表现得温和、客气、滴水不漏,临走时还留了名片。但楼明之总感觉不对。许又开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计划中的东西。
“去。”他说,“但不能从正门进。”
下午两点,镇江博物馆。
雨稍微小了些,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博物馆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车,有电视台的转播车,有私家车,还有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文化展的红色横幅拉在门厅上方,上面印着一行烫金大字——“武侠文化传承展·镇江站”。
楼明之站在博物馆对面的公交站台下,撑着一把黑伞,看着人群从入口涌进去。谢依兰站在他旁边,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
“三点钟方向,黑色羽绒服,寸头。”谢依兰低声说。
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在博物馆侧门的台阶上,手里夹着烟,不吸,就夹着,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场的人。那人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站姿板正,像是练过的人。
“买卡特的人。”谢依兰说,“我在南京见过他,当时他跟着买卡特的一个副手。”
楼明之收回目光:“许又开知道他来了吗?”
“应该知道。买卡特不会藏着。”
“那今天的展,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