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的底部弹开了一层薄石板,下面还有一个更小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谢依兰的手有些抖。她把纸条取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凌厉,跟手抄本里那半张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青霜剑谱是假的。真的在井底。来找我。沈青岚。”
谢依兰的呼吸顿住了。她攥着纸条,指节发白,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楼明之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按了按。
“他还活着。”谢依兰的声音哑了,“他真的还活着。”
“而且他一直在等。”楼明之说。
谢依兰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山门、石阶、两侧的杂木林,最后落在山门后面的方向。根据手抄本的记载,后院在第三进,从山门进去还有一段路。
“去后院。”她说,“那口井还在。”
两人穿过塌了一半的山门。门后的前殿已经完全坍塌,只剩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柱身上爬满了藤蔓。中殿也没了屋顶,四壁残存,地上堆着碎砖烂瓦。他们踩着瓦砾往前走,脚下偶尔踢到什么东西,发出金属的脆响,低头看是锈蚀的剑刃碎片。
后院比前中两殿保存得要好。院墙还在,只是矮了大半,爬满了青苔。院中那口井还在。井口用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一个字——“封”。
谢依兰蹲在井边,手指抚过石板上的“封”字。那个字的刻痕里嵌着干涸的泥垢,但字的边缘有新的刮痕,有人最近打开过这块石板。
“我师叔下去过。”她说。
楼明之把石板搬开。井口不大,直径约两尺,井壁是用青石砌成的,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下去。光柱打穿了黑暗,井底大约五丈深,已经干涸,底下堆着碎石和淤泥。但在井壁的一侧,有一道细窄的裂缝,裂缝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一串箭头,指向裂缝方向。
“有暗道。”楼明之说。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楼明之点了点头。两人把背包放在井边,楼明之先下去。他把甩棍别在腰后,双手撑着井壁,脚蹬着石缝,一点一点往下挪。谢依兰跟在后面,动作比他轻快得多,像一只壁虎,几乎没发出声音。
井底比想象的要干燥。楼明之打开手电筒,照亮了那条裂缝。裂缝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把肩膀侧过去,挤进裂缝,往前挪了几步。裂缝后面是一条窄道,向下倾斜,坡度不大,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味,混着一股淡淡的陈香。
窄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很小,不到两丈见方,穹顶很低,需要弯腰才能站立。石室正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铁匣,铁匣旁边是一盏油灯,油灯里的油已经干了,灯芯烧成了黑炭。
石室角落里铺着一条毯子,毯子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盘膝坐着,背靠着石壁,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袍。头发全白了,散乱地披在肩上,胡须也全白了,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闭着眼,呼吸极轻极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但他的左手搁在膝盖上,手指间夹着一柄短剑,剑身暗淡无光,但剑柄上的霜花纹饰清晰可辨。
谢依兰站在石室入口,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石地上。
“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