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雨下了三天。
楼明之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把整座城市切割成无数碎片。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两小时前收到的消息,号码是空号,内容只有八个字——“汇丰楼,b座,十一点。”
他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消息。
谢依兰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她看见楼明之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又是匿名消息?”
“嗯。”
“第几次了?”
“第三次。”楼明之站起来,从行李箱侧袋里摸出一把折叠伞,“前两次是卷宗,这次是地点。汇丰楼。”
谢依兰把毛巾扔在床上,开始穿外套。她的动作很快,但手在微微发抖。楼明之注意到了,没有问。他知道谢依兰的师叔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汇丰楼附近,那个师叔失踪了快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觉得是陷阱?”谢依兰问。
“肯定是。”
“那你还去?”
楼明之穿上外套,把恩师留下的那枚青铜令牌从领口里翻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因为发消息的人知道汇丰楼。你师叔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谢依兰的动作停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像有人在天上泼水。
汇丰楼是镇江老城区的一栋写字楼,九十年代的建筑,外立面贴着灰白色瓷砖,被二十年的雨水冲刷出一条条黑色的泪痕。楼不高,十二层,底下是商铺,上面全是各种小公司的办公室。b座在裙楼东侧,入口藏在一片搭了雨棚的电动车停放区后面,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晚上十点五十分。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汇丰楼b座对面的便利店门口,隔着雨帘观察那栋楼。十一点整,b座三层的一扇窗户亮起了灯。整栋楼只有那一扇窗亮着。
“走。”楼明之把伞撑开。
“等一下。”谢依兰拉住他的胳膊,“你看那扇窗。”
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三层的窗户亮着灯,但灯光在晃动——有影子。不是一个人的影子,是两个。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站着的那个影子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刀。”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