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名字被涂掉了,涂得很用力,墨迹几乎要划破纸面。但楼明之把纸举到灯光下,看到了透过来的凹痕。那第三个名字是——
周成。
他恩师的名字。
“这个被涂掉的名字——”
“你师父让我涂的。”周远喘着气,“他说……这是他的赎罪。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那天晚上,许又开买通了当时负责查案的警队队长,把消息压了下去。那个队长……就是你师父。他后来发现了真相,想翻案,可是已经晚了。名单上的人……都知道了他。所以他……”
周远咳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
“所以他把你保下来。革你的职。让你离开这个案子。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
楼明之攥着那张纸条,站在雨夜的窗前。外面的雨还在下,谢依兰还跪在师叔面前,周远的声音越来越弱。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第一个名字是许又开。
二十年。
他恩师背了二十年的污名,死了十二年的冤魂。原来只是为了这一张纸。一张写着三个名字的纸。
窗外,对面楼顶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地站着。隔着雨幕,隔着整条巷子,看着这间亮着灯的屋子。她瘦得像一张纸,手里攥着一枚断了的琴弦。
沈青霜。
她看着楼明之的身影出现在窗前,看着他低下头,看着他攥紧那张纸条。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涩的笑。然后她转身,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纸,消失在雨夜深处。
楼下巷子里,那个一瘸一拐逃跑的黑衣人终于跑到了巷口。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报了一个地址。
“青霜门旧址。”
车子发动,驶入雨幕。后座上的黑衣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老板,名单出现了。在楼明之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好。通知买卡特。让他知道,他找了一辈子的东西,就在楼明之口袋里。”
电话挂断。出租车消失在雨夜里,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红痕,像两道剑伤。
楼明之站在窗前,雨点打在脸上,冰凉。
身后,周远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梦话:“依兰……你师父的琴……还在。就在床底下……那把琴……琴身里……还有一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