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整层楼。”楼明之对已经到场的辖区民警说,“调监控,查电梯记录,尤其是货梯和消防梯。还有,查陈公略生前的通讯记录,最近一周和他联系过的所有号码,一个不漏。”
他走向那扇虚掩的门,谢依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的轻功在这种场合格外有用,楼明之知道她能在不触碰任何表面的情况下进入一个空间,所以当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时,用眼神示意她先观察。
谢依兰侧身从门缝滑入,三秒后从里面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安全,但这里有你该看的东西。”
房间是一间废弃的档案室,铁皮柜靠墙排列,灰尘厚得能写字。但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人用深色粉笔画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圆内画着繁复的星图,与某种古老的天象图极为相似,在星图的七个特定位置,各放置了一枚铜钱,铜钱之间用红色丝线相连,形成一张网。网的中央,是一张照片。
楼明之走过去,蹲下。照片是黑白的老照片,边缘已经发黄,但影像依然清晰。照片上是六个人,穿着不同年代的服装,站在一座牌坊前。牌坊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字——
青霜门。
六个人里,楼明之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年轻时的陈公略,面容比现在瘦削,眼神锐利。另一个,是师父。年轻的师父站在照片最左侧,嘴角有一丝楼明之从未见过的笑容。
他感到眼眶发热,二十年了,他一直在追查师父的冤案,却从未想过,师父曾经站在青霜门的牌坊下,和那些人一起合影。
“楼队。”谢依兰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看照片背面。”
楼明之小心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墨水已经褪色,但依然可辨:
“乙亥年冬,六人盟誓,同守一局。若有违者,以血偿之。”
乙亥年,二十年前的冬天。六人盟誓,同守一局。什么局?
楼明之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随身携带的青铜令牌,放在照片旁边。令牌上的星图与粉笔星图严丝合缝地对应,七个铜钱的位置,恰好是令牌上七个凹点的位置。这枚令牌是启动某种机制的钥匙,师父当年把这个留给他,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这里还有东西。”谢依兰站在铁皮柜旁,打开了一扇柜门。柜子里空空荡荡,但柜门内侧贴满了剪报。剪报已经泛黄发脆,但内容让楼明之的血液瞬间变冷。
那是二十年来所有“意外死亡”的江湖人士和商界人物的讣告。陈公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每一起“意外”背后,都对应着一个青霜门覆灭案的知情者。楼明之快速扫过那些剪报,数了数,一共十七张。十七个人,二十年,平均每年不到一个。杀人者很有耐心,像在下一盘漫长的棋。
“楼明之。”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楼明之转身,手中的青铜令牌下意识握紧。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长款风衣,灰白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嘴角挂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雨水从他肩头滴落,在地面积成一小片湿痕。
许又开。
“我猜你会找到这里。”许又开缓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灰尘上留下清晰的印记。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张粉笔星图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楼明之手中的令牌。
“你师父的东西。”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他死前托人交给你的,对吧?但他没告诉你这枚令牌真正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