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青铜令牌突然发烫。楼明之低头,看见令牌表面那些凹点在迅速凹陷又弹起,像某种精密的机关在运转。粉笔星图上的一枚铜钱同时震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来不及思考,一把抓起那张六人合影,对谢依兰喊道:“跟我走!”
他冲向房间内侧的一面铁皮柜,用力推开柜体。柜子后面是一道暗门,厚重的水泥结构,门板上刻着与令牌完全一致的星图。楼明之将令牌按入星图中央的凹槽,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
“进去!”他推着谢依兰进入通道,自己紧随其后。身后传来档案室门被踹开的声音,然后是消音手枪的闷响,子弹打在暗门边缘溅起碎片。楼明之用力将令牌从凹槽中拔出,暗门迅速合拢,将枪声和追杀者隔绝在外。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令牌表面残留着微弱的荧光。楼明之靠着墙壁大口喘息,谢依兰就在他身边,呼吸急促但没有慌乱。
“这是青霜门的逃生通道。”楼明之说,“师父当年设计这座大厦的时候,把所有隐秘结构都藏在了图纸之外。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谢依兰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而稳定,像某种锚点,把他从刚才的混乱中拉回来。
“那张照片。”她说,“六个人里,除了你师父和陈公略,另外四个人是谁?”
楼明之把照片举到令牌荧光前,再次端详。六张面孔,四个陌生人。其中一个人站在最边缘,面容年轻,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那个人的五官轮廓,让楼明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我不知道。”他说,“但有人知道。陈公略今晚被审问,审问的人可能就在这栋楼里。”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分钟前收到的短信。发信人是一个加密号码,内容只有一行:
“地下三层,车库c区。陈公略的保险箱。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
楼明之看着这条短信,想起许又开刚才的话:陈公略留下了后手。
“走。”他对谢依兰说,“在买卡特的人找到我们之前,先拿到陈公略留下的东西。”
他们向通道深处走去。身后,暗门外的枪声已经停止,但楼明之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寂静。许又开、买卡特、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三方都在争夺同一个秘密。而他和谢依兰正走在所有势力的交叉点上,脚下是二十年前那个冬夜埋下的雷,每一步都可能引爆一切。
通道尽头透出微光。楼明之推开最后的挡板,发现自己站在大厦地下一层的设备间里。面前是巨大的空调机组,轰鸣声掩盖了所有声响。而在机组后面的阴影中,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楼明之,好久不见。”
那人向前迈了一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楼明之僵住了。
那张脸,和照片上站在最边缘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只是老了二十岁。鬓角花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某种近乎戏谑的从容,像一个人看着棋局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你是谁?”楼明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人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与楼明之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在灯光下晃了晃:“我叫沈望岳。你师父的师兄,青霜门覆灭案唯一的目击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