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的手在发抖。师父的信,师父的字,师父在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买卡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近乎怜悯的东西:“你师父最后的日子,是我照顾的。他被许又开的人盯上,被沈望岳的人下毒,但他撑到把所有线索都留下来。他让我告诉你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星图合,剑光现。六人盟,四人亡。谁求生,谁求死,令牌分开处见分晓。”
楼明之还没有来得及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车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买卡特脸色一变,转身就跑,身影在几秒内融入黑暗,只留下一句话飘回来:“保护谢依兰!沈望岳的真正目标是她!”
楼明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掏出手机,拨谢依兰的号码。无人接听。再拨,还是无人接听。他的手指开始发冷,转身向c区狂奔。
穿过两排停车位,他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尾灯在闪。走近了才发现,车门大开,地上散落着几枚银针,是谢依兰的。车窗上有一道划痕,像被人用利刃劈开。
陈公略的保险箱还在,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那把剑。
剑身狭长,通体青色,剑柄刻着星图,在手机闪光灯下泛着幽冷的光。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敞开的保险箱里,仿佛一直在等人来取。剑身上刻着两个篆字——
青霜。
楼明之拿起剑的瞬间,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是谢依兰的号码,但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苍老而从容的声音。
“楼明之,我是沈望岳。谢依兰在我这里,她很好,只是暂时不能和你说话。”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手里的剑。还有你口袋里的令牌。明天中午十二点,青霜门旧址,你一个人来。如果你带来任何一个人,或者报警,谢依兰就会成为第二十个‘意外死亡’者。”
电话挂断。
楼明之握着那把冰凉的剑,站在空荡荡的车库里,雨水正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渗进来,在他脚边汇成细流。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红色光芒从地下通道入口一闪一闪地扫过墙面。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和二十年前照片上的师父重叠在一起,同样疲惫,同样孤独,同样被逼到绝境。
但师父没有认输。他也不能。
楼明之把剑和令牌收好,转身向出口走去。雨还在下,但天边已经透出一线灰白。离十二点还有十一个小时。十一个小时,要搞清楚沈望岳的意图,要找到救出谢依兰的方法,要在三股势力的夹缝中活下来。
他推开大厦的门,冷雨扑面而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内容只有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