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提前策划。”谢依兰补了一句。
许又开看着他们两个人,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雨夜中回荡,惊起了远处厂房顶上的几只夜鸟。他笑完了,低下头,目光落在楼明之胸口的位置。那里,衬衫下面,青铜令牌的轮廓隐隐透出来。
“楼队长,”许又开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在说一个秘密,“你恩师死之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楼明之没有动。
许又开继续说:“那东西,原本不是他的。”
谢依兰感觉到楼明之的身体僵了一下,极其细微,但她扶着他手臂,感觉到了。许又开看在眼里,笑容更深。
“回去问问你的恩师。”许又开转身,朝铁栅栏门走去,“如果他还能回答的话。”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红绸车的引擎忽然响了,车灯猛亮,直直朝楼明之和谢依兰撞来。谢依兰拽着楼明之和小孙往旁边扑倒,红绸车擦着他们的衣角冲过去,撞开帕萨特的车门,冲上丁卯桥路,消失在雨幕中。
楼明之爬起来,脸上全是泥水。他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胸口起伏。谢依兰扶着小孙坐起来,小孙迷迷糊糊地嘟囔:“买卡特说……剑谱在……在青霜门旧址……底下……”
楼明之猛地转头。
“青霜门旧址?”谢依兰皱眉,“那个地方不是二十年前就拆了吗?”
“拆了。”楼明之站起来,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但地基还在。”
他把小孙扶进帕萨特后座,坐进驾驶座。谢依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车内忽然安静得只剩雨声和三个人的呼吸。楼明之握住方向盘,没有立刻发动。
“谢依兰。”
“嗯。”
“你师叔当年从青霜门逃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什么?”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他带走了我。”她说,“那时候我才八岁。师叔背着我跑了三天三夜,从镇江跑到安徽。后来他把我寄养在亲戚家,自己走了。他说他要去拿回一样东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楼明之看着她。车内的顶灯没开,她的脸藏在黑暗中,只能看见眼睛里反射的一点路灯光。他忽然想起恩师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明之,有些真相,挖出来会死人的。”
“你怕吗?”他问。
谢依兰笑了一声,很短。“怕。但我更怕一辈子不知道。”
楼明之发动了车。雨还在下,帕萨特碾过积水,朝镇江市区驶去。后座的小孙已经陷入了昏迷,呼吸越来越弱。谢依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望着前方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