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山在镇江城南,不高,但胜在幽深。
盘山公路两侧是密密的竹林,夜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密语。商务车的大灯切开黑暗,在弯道上投下一道摇晃的光柱。楼明之开得不快,眼睛一直扫着后视镜——从他们离开那条窄巷开始,后面没有车跟上来。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消。
谢依兰在旁边翻手机,把二十天里所有的信息都过了一遍。
“郑明远——就是我师叔——最后一条消息是十七天前发的。”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说查到了许又开的一个秘密。许又开在镇江除了云台山别院,还有一个地方,是他在市区里的一间私人藏书室,在伯先路的老洋房区。他每个月去两三次,每次都只带一个司机。”
“十七天前。也就是说,他查到那个秘密之后,就失联了。”
“对。三天前,我师叔的房东报警,说租客失踪。警方在房间里发现了被打翻的茶杯和一张字条,就是那张‘用剑谱来换’。”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十七天前查到许又开的秘密,三天前被人带走。这中间的十四天,发生了什么?郑明远查到了什么?为什么买卡特要在这个时候把谢依兰的师叔绑走?
“你师叔查到的那个秘密,可能是什么?”
谢依兰想了想:“我师叔这些年一直在追查青霜门覆灭案。他手里有一个笔记本,记了几百页的线索。但他从来不给我看完整版。他说——‘有些东西,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那个笔记本呢?”
“他藏起来了。但我知道他可能藏在哪里。”谢依兰抬起头,“如果他没被搜走的话,应该还在伯先路那间藏书室里。”
楼明之把车停在云台山别院外围的一条岔路上。熄火,关灯。四周瞬间暗下来,竹林在头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可见几栋别墅的轮廓,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七号楼在哪个方向?”
谢依兰指了指东北角:“那边。我师叔来过一次,说许又开住的那栋楼是别院最里面的一栋,前面有保安岗亭,后面靠山,山上是竹林,没有路。”
“没有路,就是有路。”楼明之推开车门,“走。”
两人下车,沿着竹林边缘的一条小路往东北方向摸过去。小路很窄,杂草丛生,脚下是湿软的泥土。楼明之走在前面,谢依兰紧随其后,她的脚步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竹林逐渐稀疏,前面出现一道围墙。围墙不高,两米左右,墙头装着铁丝网,网线上隐约可见一闪一闪的红光——是红外对射报警器。
楼明之蹲在墙根,观察了一会儿。
“正门有保安岗亭,至少两个人。围墙上的报警器连到什么地方?”
“连到别院的监控室。”谢依兰轻声说,“我师叔说过,云台山别院的安保系统是‘天眼’级别的。所有监控画面实时传到保安部,保安部有三班倒的值班人员。而且——”
她指了指围墙里面,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从墙内探出枝桠,树冠浓密,有一部分伸到了围墙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