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姑姑是谁?”
“我师父。谢云山的妹妹,谢云霜。”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你师父后来找到他了吗?”
谢依兰摇头。“我师父找了十几年,没找到。后来她收我为徒,把青霜门的轻功和点穴术传给我,临终前让我继续找。她说,师叔如果活着,一定会去两个地方——一个是青霜门旧址,另一个是镇江。因为谢云山的遗骨埋在镇江。”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我师父说,掌门令牌里有秘密。谢云山临死前把什么东西藏进了令牌里。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楼明之的目光落在展柜里那枚破裂的令牌上。裂纹贯穿了整个令牌,如果里面曾经藏过东西,那东西很可能还在裂缝深处。只是被锈蚀和污垢盖住了,肉眼看不见。
他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两位来得真早。”
许又开站在三步外,还是那身灰色中山装,拐杖拄在右手边,左手背在身后。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个退休教授。脸上的笑还是那么和煦,但楼明之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谢依兰脸上停了一瞬——比正常的社交注视多了半秒。那半秒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在辨认什么。
“许先生。”楼明之伸出手,和许又开握了一下。许又开的手很软,指节粗大但掌心柔韧,是常年练内家拳的手。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展办得很好,没想到镇江还有这么多武侠爱好者。”
“民间藏龙卧虎。”许又开松开手,拄着拐杖走到展柜前,看着那枚令牌,“这枚令牌是我二十年前从一个旧货商手里收来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好看。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是青霜门的掌门信物。”
他转过头看楼明之。“楼先生对青霜门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
“那正好。”许又开笑了笑,拐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我今天准备了一个特别环节。下午三点半,在博物馆的报告厅,我会做一个关于青霜门历史的专题讲座。讲座上我会首次公开一些从未面世的文献资料。两位如果有兴趣,不妨来听听。”
他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我先去准备。”
他走了。拐杖点地的声音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而有节奏。楼明之目送他消失在展厅拐角处,才转过头看谢依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刚才在看我。”她说。
“嗯。”
“他在看我的脸。他在辨认——我长得像不像我师父。”
楼明之皱了皱眉。“你师父的照片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