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翻了个白眼,把纸巾团起来扔向他。楼明之偏头躲过,那团纸巾划了一道弧线,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少来这套。”谢依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找个地方补觉。昨晚跑了六层楼又钻地道,我腿都软了。”
他们找了车站附近一家小旅馆,开了两间房。谢依兰倒头就睡,楼明之洗了把脸,坐在窗前把恩师的笔记本翻了一遍。昨晚从陈伯那里拿到的剑谱抄本他用手机拍了几页发给省博物馆的一个朋友看,朋友回得很快:“纸质是八十年代的,但墨迹是明代的风格。这是一本临摹本,真正的原本要比这个早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青霜门的剑谱传了三百多年,中间经历了多少代人用命去守?楼明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段文字被水渍洇得模糊了,只能看清几个词:“……分三卷……气、剑、心……合则为极……”
气、剑、心。三卷合璧,才是完整的青霜剑谱。陈伯说原本在师叔手里,但师叔已经失踪三个月了。找到师叔,才能拿到真正的原本。而买卡特知道的,很可能就是师叔的下落。
中午时分,韦伯仁的电话来了。
“大哥,我同学跟上了。许又开昨晚从旧楼出来之后去了城东一家会所,待了两个小时。今天一早回了他的工作室,到现在没出门。但是他工作室的窗户一直拉着窗帘,我同学说感觉不对劲,像里面不止他一个人。”
“外国人呢?”
“没看见。但我同学说,许又开今天早上让人送了两箱东西去城西码头。是海鲜箱子,但搬运的人特别小心,不像是装海鲜的。”
楼明之皱了皱眉。城西码头。那里有一片废弃的集装箱堆场,是镇江地下交易最活跃的地方。买卡特的地下网络如果要运什么东西进出镇江,走码头是最合理的。
“让你同学盯着码头。”楼明之说,“特别注意那些进出的货船。”
挂了电话,楼明之敲开谢依兰的房门。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擦她的银针。那排银针插在一块黑绒布上,一共十二根,长短不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码头有动静。”楼明之靠在门框上说。
谢依兰抬头看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要直接去码头?”
“不。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哪里?”
“城东。许又开的工作室。”
谢依兰的银针停在半空:“你要闯许又开的老巢?”
“不闯。我去拜访。”楼明之从兜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我手里有青霜门的东西,许又开一定想知道我从哪里得来的。昨天在旧楼我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今天去补上。看看他当着我的面,会演什么戏。”
谢依兰把银针收好,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去了他反而警惕。我一个人去,他摸不清我的底牌,会试探。只要他试探,就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