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贫瘠，是土在沉睡。沉睡的土不会令种子发芽。青玄宗说北川的土壤很好，不缺营养和灵力，只要唤醒就能长出灵植来。”
风小后不由眺望，远处银白之下不缺青翠，北川的植物，抗寒。
“那是树，生命力极强。灵蔬的种子可没那么坚强。所以先养土，然后种菜。”
教给风小后养土术，如薛绒的赶石术一般，全是巧思，实际用到的灵力很少。
“师姐回去试试，我们已经种出小苗来啦。”
弟子们笑意盈盈：“也多亏师姐会烧炭，如今我们地窝子里十二时辰不断火，才能保持温度养出小苗来。”
“对呀对呀，现在我会烧炭会赶石会养土会点苗，我觉得我强得可怕，去哪里都能活下来。”
北川历练，给了众人不一样的感悟。如果说以前弟子们认为修真就是往天上去，那么现在他们懂了，修士还是人，是人就得在地上活。活得有根底了，就不惧怕往天上飞。
炼气弟子们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的感悟，风小后看他们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己才筑基，已经觉得炼气不可追了。心头竟产生几分沧海桑田的感觉。
她转了个身，拖出一棵被压着的树，按下心头不合时宜的沧桑：“我开一窑新的，感觉这个树不会错。”
这树是之前没见过的，太华宗那边没长，三清门这里也不多。树干长直，树皮裂纹均匀，里头木质坚硬隐有清香。风小后直觉可以烧出上乘的木炭来。
待窑口封上，她目光落在一地树皮上。从内层断口撕扯，细细的纤维条从上扯到下，嗅着无味，但风小后手指却有香味。
她拿出小火炉，将纤维条盘在里头慢慢的烧，待里头积满白色灰烬，再添加蜜蜡搅。
旁人见她做得入神，便不打扰她让她专心去做。
待烧窑完全冷却下来寒意下落，风小后一个冷颤才从调香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一抬头，幽黑高空一轮雪月浑圆。
熠熠清辉照亮山间如白昼。
风小后不觉出口：“好月，好山，好人间。”
夜意幽幽，无人在旁。
她低头，手心里握着一枚香饼，饼子厚重，边缘捏出整齐花边，正反两面压出字，“月”。
不知怎么就压出这个月字来，香饼成了，正好天上有月。倒像是这月引着她做出这月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