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湿气、施工挖出来的地气,还有桥面上往来车辆产生的震气,全搅在了一块。
我闭上眼睛,调理呼吸,勉强从那股浑浊的气场中分辨出一丝异常。
桥洞东侧,靠水面的位置,有一道很淡很淡的气息,细微得几乎让人忽略。
但那气息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扎在水里,另一头飘向城西方向,那个孩子的家。
“果然在这里。”
我睁开眼睛,收起罗盘,心里已然有数。
今晚叫魂,要在这桥洞下开坛。
得先把那缕散出去的魂魄找到,再把它引回孩子身体里。
但这桥洞里还混着别的东西,那个孩子说的“骑在脖子上的弟弟”,如果我没估计错,很可能就是盘踞在桥下的游魂。
这孩子命格太阴,被这游魂当成了宿主。
光把走失的魂叫回去,游魂不走,病根不清。
所以今晚的科仪,必须分两步走。
先在桥下做“引魂”,把小孩散失的魂引出来。
再到家里做“安魂”,把魂送回体内。
而中间最凶险的一步,就是逼退那个已经在孩子身上的游魂。
这游魂是个小孩的形态,怨气不算重,但被人发现了还死赖着不走,多少有点凶性。
“本想过点普通安逸的日子,这下好了,为了养家糊口,又得跟这些个鬼魂打交道了。”
我对着河面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家走。
今晚要用的东西,得好好准备。
让我好好想想。
七枚铜钱,得用无根水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