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太婆,穿着一身灰蓝色旧式斜襟褂子,头发雪白,在脑后盘成个松垮垮的小髻。
她右手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左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青筋凸起。
那张老脸如被揉皱了的黄草纸差不多,偏又擦了一层厚厚的白粉。
眉毛画得又粗又长,嘴唇跟涂抹了一层猪血似的,红的吓人。
尤其她那双眼睛,一眼看去,更是瘆得慌。
只有黑眼仁,没有眼白,直溜溜的只看到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郑老板吓得“嗷”地一嗓子,直接瘫坐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马玲珑也抖得厉害,但仍咬着牙没喊出声来。
那老太婆缓缓抬起头。
目光从郑老板身上扫过,又落在马玲珑身上,最后停在我脸上。
“哪里来的小道士,也敢来管老身的事?”
她声音沙哑冲我喊了句。
我稳住心神,冷冷道:“你是哪路上的阴魂,为什么留在这铜函里不去投胎?”
她“咯咯”笑了两声。
那笑声丫的跟夜猫子叫似的,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老身就住这儿,哪里也不去。小道士,你管得倒宽。”
她又上下打量我几眼,忽然眯起眼睛:
“看你这年纪轻轻,也敢自称道士?
不妨报个道号,让老身听听,是哪家山门出来的毛孩子。”
我脑子一转,张嘴就来了个响当当的假名号:
“好说。青阳宫,云虚观,凌霄真人座下,俗家弟子李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