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公开的宣称自己是朱庇特,或者是马尔斯,是会遭到报应的,毕竟奥林匹斯山的山巅上众神依然存在,世界仍旧被他们掌握在手中。
但这对于罗马人不是难题,他们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方式,那就是戏剧。
在戏剧中,他们尽可以去模仿任何一个神明,戴上木刻的面具后,仿佛从他们口中咆哮而出的就不是凡人的话语,而是神灵的旨意了。
罗马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隐秘而又快乐的享受着这种快乐。
而色雷斯人欧迈尼斯的遭遇,几乎比得上又一卷《伊利亚特》,整件事情中充满了戏剧的诸多要素,耿直但容易受到欺骗的勇士;贪婪的商人;卑劣的小人和亵渎者;年幼的,命运多舛的小主人;以及伟大的保护者与裁决者。
他们的凯撒,皇帝克劳狄乌斯作为一个正直而又强大的地上神明,如朱庇特般挥起雷霆,一下子便把它打到了那个希腊人的头上。
如果那个希腊人只是被流放,或者是判处死刑——这个结局虽然令人释然,但也有些叫人遗憾,毕竟太过平庸,但尼禄提出的建议可以说是一下子便搔到了所有罗马人的痒处。
一夕之间,他从天上掉到了地上,面对被他嘲弄过无数次的命运,杀死他的人是他最鄙视的人——他甚至比不上后者,当他的鲜血染红角斗场的沙土时,不会有人来为他收尸。
第一场比赛他就死了,当然偿付不起应当赔给欧迈尼斯的那笔钱,因此他所有的财产都会被收缴和卖掉。
他成为角斗士又只是在短短的一个下午,没有来得及加入角斗士必然要加入的葬礼俱乐部——这个俱乐部负责为那些没有亲友的角斗士收敛尸体举行葬礼,因此他的尸体会被投给那些饥肠辘辘的野兽。
这场祸事甚至殃及到了他的妻子儿女。
他们曾经盘踞在角斗士的尸骸上大吃大喝,尽情享乐,今天就到了他们受报应的时候了。
而那个被他欺骗的士兵和角斗士却一下子便成为了一个富有的人。
虽然奴隶被视作无权人,这笔赔偿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主人手中,而他的主人还未成年,因此最终为他代为管理这笔财产的还是皇帝克劳狄乌斯——但在这里就无需深究了。
如果这个故事并不是真实发生的,而是由某个戏剧作家写出来的,他必然能在一夜之间成为罗马上层阶级的座上宾,人们将会争相邀请他在席间讲述这个故事,并以此为荣。
现在这件事情却的的确确发生了,就在他们眼前。
已经有人在为尼禄喝彩。
只是同样未成年的布列塔尼库斯在这样的对比下,不免更为黯然失色,但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甚至比之前略好了一些。
但他偶尔露出的雀跃之情,若在有些人的眼中却格外刺目,他的母亲梅萨利娜冷着脸,一言不发,但还是坚持让他与自己坐一顶抬轿,屋大维娅舍不得他的弟弟,但她的母亲只是说了一句,“三个人太重了,奴隶抬不动。”就粗暴地将她的女儿赶了下去。
皇后的抬轿紧随着皇帝的,而小阿格里皮娜与尼禄紧随其后……之后才是屋大维娅。她的身后就是曾经抚养过尼禄的姑母利比达以及其他的王室成员,利比达是皇帝克劳狄沃斯邀请的——虽然从小阿格里皮娜的手下救下了利比达,但在回到罗马后,利比达依然尽量减少了与尼禄的接触——小阿格里皮娜的行动力太强,即便到了今天,她也没有打消对利比达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