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摆着酒桌,桌上只有几道普通的家常菜肴,甚至连一条鱼都没有。
两人落座,都没动筷,也没倒酒。
十三娘淡淡说道:“我知道姚大人这两日胃口不好,所以菜就备得少些。”
姚侑闻言只冷笑一声:“寻常人杀了人,几天都吃不下东西。我看是十三娘自己吃不下吧?”
“姚旗营官莫要动怒。”十三娘这才端起酒壶给斟酒,“泉州这个地界真不养人,大人在安吉府时有多恣意畅快,在泉州府就有多么委屈憋闷。”
姚侑心中警惕起来:“你果然是杜家人。”
“您怎么跟何大人说一样的话?你们跟杜家是有什么仇吗?我说了,我不是。我来泉州之前,打听了一番,知道这四家潮帮背后都有权贵撑腰。也知道您平日做事缩手缩脚,办案时又被人指手画脚,替上面人办事又蹑手蹑脚。”
十三娘挺佩服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多个“手脚”来,见姚侑不说话,她继续说道,“听说您到泉州这些年,没办过大案子,官吏也没查过,更没立过一次功。”
这一身彘兽绯衣,在吉安是虎皮,在泉州是狗皮。
姚侑明白,但不能认。
他握着酒盏,在指间转了一圈,才道:“十三娘喜欢打听,可打听到绣使有案牍库,不光记录了官员,也记录了百姓。我不管你是不是杜家人,海寇是怎么平的,渡海堂的人是哪里来的,重船又是从何处买来的?以为绣使都不知道?”
十三娘心底默默一笑。
虚张声势!
绣使根本不可能知道。
否则早就上报朝廷,将渡海堂夷为平地了。
“姚大人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就更明白我今日请大人来的目的。”她端起酒盏朝姚侑举了起来,“我有阳谋一条,能解大人之困,大人想听吗?”
阳谋?
姚侑觉得听一听也无妨,他看向眼前的女子,觉得她像极了山里的狐狸,眼睛里时时刻刻都冒着算计的光。
“说来听听。”他佯作毫不在意地端起酒盏。
但说出这句话,底气就显然不足了。
十三娘刻意吸了两口气,才开口:“击鼓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