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妨再想想,我的人杀海寇都绰绰有余,岂会怕几个船上的水力士?程肇不过一介小奴,我又不是冤大头,非要给他脱奴籍。这样一说,大人还会觉得我这批船是被四家劫去的吗?”
一听说铜锭能全部交给自己处置,姚侑心中稍定,但皱紧的眉头并未松懈下来。
原来整件事,只是一个局。
为的就是把四家套进去?
如此心机,敢舍敢拼。
丘无言和十三娘,两个人都来历不明、目的不纯。真要与他们结盟,敲打那四家,看似是有利可图,但更像是与蛇共舞。
事已至此,还不能先报给胡指挥使。
若能顺水推舟,击鼓传花,借着丘无言的压力将四家打压下去,尽快将铜锭收回来,将来胡指挥使真要追究,就将十三娘推出去,还能顺手收了渡海堂,也算大功一件。
姚侑心中微动,将十三娘的下场演练了几遍,确定将来能杀她自保,这才开口说话:“你既知我在泉州不过是个摆设,何不让丘大人出面?他若能击鼓,那四家自然不敢不从。”
这是想别人杀完猴子他摘桃?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丘无言又不是自己的姘头。
就算是同路人,可他送甘棠、亮令牌、帮她要文书,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的。这人心思太深,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欠一个看不透的人的人情,就像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
十三娘眼眸眯了眯:“姚大人可知,我们潮帮出海前,人人都要拜天后娘娘,可船真到了海上,沿途岛民供奉的是哪尊神,我们就拜哪尊,诚心诚意,绝不含糊。”
姚侑听明白了。
丘无言是“天后娘娘”,自己就是码头上的神。
只是,这“天后娘娘”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丘大人与你......”他将十三娘打量了一番。
模样清秀,却手段狠辣,心如蛇蝎。面带桃花,却口蜜腹剑,眼含金刀。
谁会喜欢这种妖女?
正常男人对她只会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