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赌注即将兑现。
电视画面中,记者们争先恐後地提问:「李生,这次收购後,长江实业持有和记黄埔多少股份?」
「沈弼先生,滙丰为什麽会选择和长江实业合作?」
「这次收购对华资企业在香港的发展有什麽意义?」
李孝勤从容应答,沈弼也时不时用略带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补充几句,两人的互动显得默契十足,显然这次合作已经酝酿了相当长的时间。
曹家铭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但思绪已经飘得很远。
对於李孝勤能够成功收购和记黄埔,他一边欣喜於接下来长江实业的股价将会暴涨,自己会跟着大赚一笔;另一边则是微微有些羡慕—甚至可以说,是嫉妒—李孝勤的好运。
是的,好运。
因为作为穿越者,曹家铭清楚地知道,李孝勤之所以能够成功收购和记黄埔,除了其自身眼光独到和善於把握机遇外,运气也占了相当大的成分。
他记得前世读过的那些商业传记中的细节:去年,九龙仓收购战中,李孝勤审时度势,将手中持有的九龙仓股票转让给当时滙丰银行唯一的华人董事包玉刚。
这一举动不仅让他套现获利,更重要的是赢得了包玉刚的好感,并通过包玉刚的引荐,获得了滙丰大班沈弼的欣赏与支持。
但这还不够,真正让这次收购成为可能的,是一次「巧合」。
根据公司法、银行法,银行不能从事非金融性业务,债权银行可以接管丧失偿债能力的工商企业。
但一旦该企业经营走上正轨,就必须将其出售给原产权所有人或其他企业。
在李孝勤吸纳九龙仓股票时,他就获悉滙丰大班沈弼曾暗放风声:待和记黄埔财政好转之後,滙丰银行会选择适当的时机、适当的对象,将所控的和记黄埔股份的大部分转让出去。
於是,李孝勤在放弃对九龙仓的收购後,立马就转而准备对和记黄埔进行收购,因为他很清楚,滙丰控制和记黄埔不会太久。
然後,关键的一刻来了一之前滙丰银行大班沈弼召开董事局会议,商讨是否把和记黄埔的股份转让给李孝勤。
这个议案之所以能够顺利通过,除了沈弼的全力推动外,更重要的是沈弼选择的时间点。
因为那次会议,太古与怡和这两家老牌英资洋行派驻滙丰的董事,居然全都因为临时有事,没能到场。
如果当时他们有出席的话,那以这两家英资机构对华资企业的惯有态度,是绝对不会同意沈弼就这麽轻易地把和记黄埔卖给一个华资地产商的。
毕竟,此时的和记黄埔,早已不是四年前那家濒临破产的和记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