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连忙敛了心神,躬身垂肩,恭谨跟在梁从政身后。
方才隐约听得分明,帘后向太后已然稳住大局,定了端王承继大统。
他眼角余光悄悄掠了掠前路意气沉稳的梁都知,心底暗自思忖:
今日宫中生大变,风向已然明了。
端王一旦登基,便是新君临朝。
自己若能趁早攀附上去,来日未必不能如梁都知一般,身居内省,掌宫中权柄,风光无限。
此刻高俅并未睡下。
知晓历史走向的他,望着院外簌簌落雪,心绪始终难以平静,索性起身缓步走到院中。
这场雪,他也一直在等,不知道是不是比往日里来的更晚了一些。
更等的是今夜那桩定天下的大事。
他心底始终悬着一丝不安,怕自己穿越而来生出蝴蝶效应,若是端王没能顺利登上帝位,那他便只能困在王府做个闲散伴当,一辈子声色犬马了
正暗自思忖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由远及近,哒哒踏在青石板上,像重鼓一般敲在他心上。
夜色如墨,汴京城早已万籁俱寂,唯有夜风掠过檐角,卷起细碎寒意。
宫城之内,梁从政半点不敢耽搁,调了数匹快马,带着精干内侍与几名亲从卫士,连夜策马出宫。
铁蹄踏碎长夜,急促的声响在空旷街巷里格外刺耳,一行人直奔端王府而去。
将至王府巷口,众人勒缰缓行,马蹄声虽渐收敛,依旧打破了深更的静谧。
王府院墙高深,内里本一片安寂,值守宿卫与府中下人,最先被墙外的动静惊醒。
守门宿卫揉着睡意探头望去,夜色里甲影绰绰,为首之人蟒衣乌靴,分明是大内高阶内侍的装束,心头顿时一凛,瞬间清醒。
梁从政翻身下马,面色沉肃,不待门人多礼,沉声开口:
“速启府门,入内通禀。
大内入内都知梁从政,奉皇太后紧急懿旨,深夜急召端王,事关宗庙社稷,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