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神色恳切,从容回话:
“官家有所不知,大内深夜遣人专程来迎,想必朝中大局已定,早已盖棺定论。
您只管随公公入宫,顺理成章承继大统便是。”
这话里藏着两层深意:
一层暗指哲宗皇帝已然驾崩,另一层点明储位已定,再无变数。
随即他又沉声进言:
“只是听闻庙堂之上波谲云诡、暗流涌动。
此事事发太过仓促,您入宫之后,务必再三谦辞推让,最后再顺水推舟,尊皇太后懿旨受命便可。
若是方便可与皇太后当面说,请她垂帘听政,有了皇太后的支持,官家便能先坐稳皇位,日后在徐徐图之......
王府这边殿下尽管放心,有子直在,定当全力稳住内外,不出乱子。”
高俅心中暗忖:电视剧里都演了,中华上下数千年朝堂,说到底不过四个字——争当皇帝。
赵佶看似素来闲散风雅,只愿做个逍遥王爷,实则心底怎会对九五之尊的位子毫无念想?
如今皇位凭空落到自己头上,若是再故作清高推掉,那便真是愚钝了。
赵佶心中暗自惊诧,只觉往日着实小看了高子直。
从前只当他是陪自己闲游遣兴的玩伴,不过略通杂艺、性情随和罢了,却没料到他竟有这般经世洞明之才。
三言两语,便把朝堂局势、进退分寸剖析得通透见底,条理分明。
转念又想起方才梁从政转述的福宁殿争执,章惇竟当众直言自己生性轻佻、耽于玩乐、玩物丧志、心性不定,不堪为君。
一念及此,心底便生出几分愠恼与不甘。
暗自冷忖:你章惇这般轻看孤,那孤他日真登临大宝,倒要瞧瞧,届时你还敢在朕面前如何言语。
心绪一定,他再不犹豫,伸手拉住高俅,迈步便走出内殿。
当着梁从政与一众内侍的面,赵佶沉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