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公意在稳固朝局、安插心腹,说到底是想独揽相权,站稳宰执之位;
蔡左丞死守绍圣法度,亦是担忧旧党势力复起,折损新党根基。
归根结底,二人都非全然为公,各怀心思,亦各有软肋把柄。”
赵佶听得连连颔首,仿佛终于有人看透自己胸中烦闷,生出几分知音之感。
高俅又顺势进言,句句皆为帝王制衡之道:
“只是无论朝臣如何纷争,最终裁定之权,终究握在官家手中。
官家居中持平,不偏不倚,既不纵容曾布势大压主,也不任由蔡卞朋党抱团。
把制衡之术握在掌心,两相牵制,朝局自然安稳无虞。”
一番话入耳,赵佶神色渐缓,胸中郁气散去大半。他深深看了高俅一眼,
越发觉得此人通透机敏、贴心懂事,朝中诸事,尽可与之交心言谈。
“也就你能看得这般透彻。
朕初登大位,一边是新党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一边是宰执各怀私念,人人觊觎权柄。
更有太后垂帘秉政,事事掣肘,朕当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便是身居九五的帝王苦衷,也是封建朝堂最深的幽深复杂——
从来没有绝对的忠奸黑白,亦无单纯的是非对错,只剩派系纠缠、权柄拉扯、彼此制衡的权力博弈。
赵佶抬眼看向高俅,语气带着几分真切茫然与征询:
“子直不妨直言,刑部、吏部人事空缺之争,朕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这一问看似随口咨议,实则暗藏机锋,刁钻至极。
此刻党争势如水火,稍有不慎,言语若偏向曾布或蔡卞任何一方,往后必会深陷派系漩涡。
轻则渐失帝王信任,重则遭宰执记恨,卷入朝堂倾轧,步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