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丞今日直谏朝堂,为国尽忠,高某心中敬佩。
此番贬谪太过仓促冤屈,某愿入宫为中丞分辩几句,或许能挽回圣意,免去外放之罚。”
他本是一片惜才、护公之心,想着以自己近臣身份,婉转进言,总能稍稍缓和局势,等着向太后再过几个月薨逝了,保全这位难得的直臣。
可话音刚落,陈瓘抬眸看来,目光清正凛冽,不卑不亢,不见半分感激,反倒透着几分严肃斥责。
“高使君好意,陈某心领,却不必了。”
陈瓘声音清朗,落地有声:“你乃天子近臣、御前供奉,执掌宫禁宿卫、
侍奉君王左右,你的本分,是谨守宫规、恪尽职守、侍奉官家,而非干预朝堂是非、周旋臣僚升降。”
“朝堂黜陟、官员进退,乃是宰辅、台谏与三省之事,非外臣所当插手。
你身居皇城司提举,最该恪守本分、不干涉朝政,若是越俎代庖,私相周旋朝臣贬谪之事,则是坏了朝堂体制、乱了内外规矩!”
高俅当场一怔,到了嘴边的求情话语尽数噎回腹中。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何为硬骨谏臣。
旁人畏惧皇权、忌惮外戚、趋炎附势,此人却连善意相助都断然回绝,分毫不肯逾矩,更不愿落得“依附近臣、私结内职”的嫌疑,污了自己清名。
陈瓘见他默然,神色稍缓,却依旧态度坚决:
“高使君,陈某直言。
我辈文臣,进退荣辱,皆当决于朝堂公论、天子圣断,你且守好你的分内职责,
莫要越界干政,便是对朝堂最大的公义,也是对陈某最大的成全。”
说罢,他话锋稍转,神色添了几分正色,语气也缓和些许:
“不过平心而论,此前摩尼教作乱一案,你处置得当、行事有度,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望你往后也能始终坚守本心,尽心辅佐官家,为社稷苍生谋安。”
话音落,陈瓘略一拱手,再不逗留,转身径直离去。”
言罢,他不再多言,微微拱手,转身拂袖而去,背影孤直挺拔,坦荡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