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覆着青缯油布车幔,四角悬垂绯罗香囊,云鹤暗纹在风中若隐若现。
车厢侧门挂着双层锦帘,外层青罗、内里紫绒,帘脚直垂地面,将凛冽寒风尽数隔绝。
撩帘入内,暖意扑面而来。
地上铺了三重厚毡,落脚绵软无声。
车厢正中摆着一具三足双耳的黄铜鎏金暖炉,炉身錾刻缠枝莲纹样,内里燃着银霜炭,火势平稳不见烟火,炉口罩着铜网,严防火星迸溅。
暖炉后方设一张紫檀扶手软榻,铺着红绫黄锦缝制的厚褥,坐卧皆十分舒适。
两侧立着朱漆小柜,铜环擦得锃亮,柜中收纳着茶酒、笔墨与往来文书;
壁间悬一具小巧银炉,沉水香袅袅升腾,暖香与炭气相融,周身再不觉冬日严寒。
徐婆惜与青黛正侍立一旁,慢悠悠烹煮香茗。
高俅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张画纸,纸上勾勒出一具长筒器物,模样有几分后世的望远镜的形状。
当初他招揽萧让、金大坚,起初也只是凭着《水浒传》里的记载行事,只知二人身怀绝技,却没想好具体要派上何等用场。
但是与其耗费心力亲手栽培人手,不如将这两位现成的能人收归麾下。
此番南下英州,既要沿途处置往来公文,便索性将二人一并带在身边,由秦镇川率领百十名皇城司护卫沿路警戒,一路行来声势十足。
队伍行至驿站歇脚时,偶然一幕让高俅眼界大开。
众人趁着休整纷纷放松歇息,唯独金大坚依旧埋头忙活,手持工具细细打磨玉石,准备给高俅雕琢私人印信。
此人做起活来全神贯注,眉眼专注,周遭喧闹全然不入耳。
恰逢一缕日光斜斜洒落,映着他手中莹润的玉石与刻刀,高俅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骤然清晰起来。
他当即上前激动地比划起来,金大坚听得分明,隐约猜出对方是要打造一具“窥筒”。
可听闻这器物竟能视物数里之遥,素来沉稳的他也不由得面露诧异,心中连连称奇,从未见过这般玄妙物件。
一旁的萧让心思灵动,又兼通绘事,在高俅口头描述、手势比划之下,很快便执笔勾勒,将器物形制绘成草图。
高俅接过图纸,指着图纸,语气更加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