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走的路,正是武官拜相、武人参政的绝路。
这从来不是简单的朝堂争斗,不是派系博弈,而是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大宋百年体制、整个士大夫文官集团。
身为穿越者,他手握先知、洞悉未来,看似手握底牌、占尽先机。
可在祖宗家法、朝堂祖制面前,在根深蒂固的文武偏见面前,他依旧渺小、依旧被动,被制度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一步踏错,便是狄青第二。
前路风雨滔天,荆棘密布,压抑之感笼罩全身,挥之不去。
但片刻之后,高俅缓缓抬头,眼底的沉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醒与坚定。
纵观满朝文武,放眼整个大宋,好像也只有高俅的身份经历,是唯一的变数。
他是天子近臣,圣眷独隆,占尽天时,又是穿越而来,地利人和皆有。
别人做不到的事,他能做。
别人破不了的局,他能破。
前路漫漫亦灿灿啊!
从隆祐宫出来,高俅即刻折返御前奏对,将向太后找自己说的一番话捡重点大致说了一遍。
刻意委婉提点,朝堂派系失衡之弊、兼听则明之理。
赵佶闻言只是昂首摆手:“朕的建中靖国国策,调和新旧、中正持平,永世不变。”
高俅垂首不语,变不变的我不知道吗?
当然这次真可以不变。
待到出宫落牌,高俅又折返皇城司。
苏轼亲笔的那卷《留侯论》,墨韵风骨皆是千古绝品,高俅私心实在不愿轻易送入宫中、沦为御库藏品,从此束之高阁。
正好,萧让、金大坚二人的用处此刻便显现了。
高俅唤来萧让,令其对照原文一丝不苟临摹笔迹,又让金大坚负责拓印修整、晾墨装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