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本心皆是为国分忧,只是近月国库收入锐减,臣心中焦灼过甚,一时不察,
轻信了邓洵武的偏颇谗言,险些惑乱朝纲,惊扰圣听,还望官家恕罪。”
赵佶看着主动认错、态度恭谨的曾布,很是满意,这才是做臣子该有的样子,微微点头:
“朕知晓爱卿素来公心为国,不过是关心则乱。
此次便不予追责,只是往后议事,务必谨守分寸,不可再以此类悖论妄议朝政、裹挟朝堂。”
安抚过后,赵佶眉头微蹙,顺势追问:“你所言国库收入锐减,究竟是何缘由?”
曾布当即侧身示意蔡京。
蔡京立刻出班奏报,言辞条理分明,尽数将责任推给旧党:
“回禀官家,近来国库亏空、税赋不齐,根源在于各路州县元祐旧臣官吏。
青苗、免疫诸法本是富国良策,可地方旧臣心存抵触,执行松弛、敷衍搪塞,
本该足额收缴的税赋钱款,大半未能尽数入库,日积月累,方才导致国库日渐空虚。”
话音落,朝堂目光尽数落在韩忠彦身上。
韩忠彦即刻上前从容辩驳:“官家,新法立意虽好,却过于严苛苛民。
近年多地连年疲敝、百姓困苦,若强行严苛征敛,必生民怨。
地方官吏松弛执行,并非有意抵触国策,实为体恤民情、与民休息,安抚地方安稳,不敢竭泽而渔。”
一人归咎旧党怠政,一人辩解新法苛民。
两边各执一词、针锋相对,吵得赵佶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中烦闷顿生,瞬间再度陷入两难权衡:说到底,还是新旧两党各有弊病。
新党锐意进取、能办实事,却太过霸道严苛、急功近利,一味压榨民生;
旧党体恤百姓、守礼持重,却过于保守疲软、畏难无为,致使国库空虚、财政乏力。
新党之弊在于过刚,旧党之弊在于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