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闻此言,徐婆惜泪眼婆娑,秋水般的眼眸骤然抬起重光,怔怔看向高俅。
片刻后,所有的委屈、惶恐与狂喜交织在一起,她俯身依偎在高俅怀中,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放声哽咽痛哭,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高俅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知道她为何哭泣。
他深知,大宋女子地位虽相较于其他封建王朝更为宽松包容,但终究逃不过森严的宗法礼制。
所谓三妻四妾多是民间俗语,戏曲小说夸张的表达,完全不符合古代法律礼制。
真正的说法叫,一夫一妻,可置数妾。
且古时妻妾等级壁垒森严、天差地别。
正妻为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是府中唯一正统主母;
其次仅有极少数高门望族可设平妻,即便是平妻也多为高门世家女子。
再往下的侧室、副室、偏房,只是算得上有正经名分的妾室,可入府登册,享有微薄身份待遇。
而陪房、侍妾,已然算不上正经内眷,地位低微,甚至不如府中资深丫鬟。
更别说婢妾、通房、外室、外妇,全然是无名无分、见不得光的依附之人,不被夫家宗族承认,毫无人权可言。
正因为婢妾地位极其低下,其生的孩子在古代严格的宗法制度下被严重看不起,流传至今仍有‘婢养的’这么一句脏话。
徐婆惜虽是昔日樊楼顶流名妓,名动东京,无数达官显贵一掷千金只求相见,可毕竟是个贱籍。
她无家世依仗、无宗族庇护,以她的出身,此生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做寻常富户的无名侍妾,或是依附市井商贾苟活。
高俅此番许诺,待西征归来便纳她入府、授她正经偏室名分,早已是大大地破格抬举,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归宿。
正经入府、登册有名,脱离外室卑贱身份,从此摆脱人人轻贱、无根无依的处境,于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宠。
今夜得此承诺,徐婆惜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与酸涩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滚烫的暖意与雀跃。
满心感念之下,她极尽温柔、万般缱绻,一腔热忱尽数付诸其间,热烈得让久经世事的高俅都有些招架不住。
夜色缱绻,别院温柔缱绻,尽显人间温存。
与此同时,李家府邸之内,却是一派截然肃穆沉闷的光景。